能拿到这份通知函的人,非富即贵,更是无上的荣耀。
柳漫雨的视线在那两个文件袋上停留了两秒,没有伸手去接。
“这是我父亲活著的时候就帮我运作好的?”
“不全是。”孟涛的语气恰到好处地微妙。
“柳伯父在的时候確实打过招呼,但你也知道,现在柳家出了这种事,原来的那些关係……基本上都断了。”
“这次的名额,是我大伯重新动用了孟家在军方的关係才保下来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表面上是在陈述事实,实际上每一个字都在提醒柳漫雨一件事。
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是孟家给的。
柳漫雨不是傻子。
她当然听出了孟涛话里那层隱晦的胁迫与占有。
搁在一周前,她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两个文件袋甩在孟涛脸上,然后送给他一句优雅的滚。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的父亲死了,母亲也死了。
柳家的全部產业肯定会被军方以涉嫌资助非法觉醒者组织的名义查封。
她名下的银行帐户、房產、车辆,全部被冻结。
现在的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一个身无分文的孤女,拿什么去跟现实叫板?
柳漫雨缓缓闭上眼。
那个曾经站在云端俯瞰眾生的柳家大小姐,在这一刻被现实狠狠踩进了泥坑里。
她咬破了嘴唇,直到渗出腥甜的血丝。
“我知道了。”
她伸出手,接过了其中一个文件袋。
孟涛嘴角的弧度微微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角度。
……
接下来的几天,柳漫雨暂住在了孟家位於青江市西区的一处別院里。
別院不大,但装修精致,生活设施一应俱全。
说是暂住,实际上是孟涛刻意安排的。
这处別院距离孟家主宅只有不到三百米,中间连著一条带顶棚的景观廊道。
孟涛每天都会过来探望,时间卡得非常准,总是在柳漫雨刚起床不久或者准备休息的时候出现。
他带来的东西也很讲究。
精致的营养餐、名贵的灵能滋养药剂、甚至还有柳漫雨曾经隨口提过一次的某个限量版护肤品。
每一个细节都在释放著同一个信號,我在乎你。
但柳漫雨能感受到,孟涛递过来的每一杯水、每一盒药的时候,目光都会在她身上多停留那么一两秒。
那种目光不是关心。
她白天忍受著孟涛虚偽的嘘寒问暖和若有若无的肢体接触。
他扶她上楼时手搭在腰上的位置比昨天低了一寸。
他帮她整理衣领时指尖不小心碰到锁骨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而到了夜里,柳漫雨独自躺在別院二楼的臥室里,闭上眼就会看见那个踏著满地血肉向她走来的男人。
林越。
那件被夜风吹动的防水风衣上溅满了血点,手里提著发出幽蓝光芒的锯齿短刀。
那双眼睛,冷得不带一丝活人该有的温度。
她常常会在半夜惊叫著从噩梦中弹起来,浑身被冷汗浸透。
从天之骄女到无家可归的丧家犬,这个落差只用了一个晚上。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林越。
柳漫雨对他的恨意,在日復一日的屈辱与噩梦中被彻底扭曲。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仇恨了。
那是一种带著疯狂的执念。
她发过誓。
不惜任何代价,哪怕出卖掉自己的一切,也要把林越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