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头男冷哼一声,挪开手电光束,提著机枪准备往下一个区域走。
刚迈出一步,平头男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扭过头,狐疑地盯著林越。
渊北市现在室外温度零下二十多度,就算是地下迴廊,气温也在零下十几度。
正常人穿个破棉袄都得冻得直哆嗦,谁会像他就穿件单薄的破衬衣出来瞎晃悠。
这不太正常。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小子为了躲避排查,提前把外衣给脱了!
“妈的,敢跟老子玩金蝉脱壳?”平头男脸上的横肉一挤,直接把枪往背上一甩,迈著大步折了回来。
周围的人嚇得纷纷往后躲,让出了一块空地。
“你,抬起头来。”
平头男站在林越面前,枪管重重杵在脚下的金属网格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林越慢慢抬起头。
深陷的眼窝,削瘦病態的脸颊,加上那冻得发青的嘴唇。
怎么看都是个长期营养不良的病秧子。
只是,平头男心中的狐疑却没有消散分毫。
在渊北市当了这么多年的执法队队长,他见多了那些为了逃避追捕而使用的各种人皮面具和偽装道具。
那些东西再高级,在下頜骨或者耳后的位置,总会留下微小的接缝痕跡。
他骂骂咧咧地伸出那只长满粗糙老茧的大手,径直朝林越的头顶抓去。
只要薅住头髮用力往上一扯,是不是戴了面具,一试便知。
看著那只大手越来越近。
林越低垂的眼瞼下,原本偽装出的怯懦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一抹实质般的极致杀意在眼底疯狂凝聚。
林越低垂著头,实际上全身的肌肉已经绷紧到了极致。
藏在衬衣下的右手手指微弯,储物手环中的幽灵骨弩已然准备就绪。
只要对方敢碰他,弩矢就会瞬间贯穿这傢伙的喉管。
一旦动手,他將无路可退。
届时这几十號执法队员就会群起而攻之,他只能用最暴力的手段硬生生从这里杀出一条血路。
“吭腾——!”
这时,后方迴廊尽头的大型货运升降梯,猛地发出一声金属巨响。
沉重的铁柵栏门被人在里面一脚踹开。
平头男的手在距离林越头皮不到五公分的地方,生生停住。
他条件反射地收回手,回头看向升降梯的方向。
陈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就像一头隨时会咬人的疯狗。
黑血佣兵团的二把手追命阎罗死在荒野上的消息就在刚才已经传了回来,现在冷枫团长正在大发雷霆。
如果今天不把这个拿黑货来销赃的杂碎扒皮抽筋,他这个管理处副官就要给追命阎罗陪葬。
在他身后,还跟著两个执法队员。
两人一左一右,手里拖著一个乾瘦的男人。
正是刚才那个商铺的老板。
这傢伙显然已经挨过一顿毒打,鼻青脸肿,外套被扯得稀烂,两条腿软得像麵条一样在地上拖拉著。
“陈副官!”平头男收回手,对著陈宝敬了个礼,“正在排查疑似目標,抓了几个穿灰大衣的。”
陈宝一听这话,抬腿就踹在了平头男的小腿上,踹得对方一个踉蹌。
“穿个灰衣服就是目標?黑市里穿灰衣服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等你们一个个去查,他早就插上翅膀飞了!”
陈宝咆哮著,转身一把拽住那个乾瘦老板的头髮,將他狠狠摜到前排的人堆里。
他掏出腰间的手枪,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乾瘦老板的后脑勺上,手指压死在扳机上。
“睁开你的狗眼!给我挨个认!”
“要是今天指认不出那个卖黑货的傢伙,老子就一枪打爆你的头,然后再把你的尸体剁碎了餵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