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这时候开口了:“债主大人,根据星际和平公司交战条例第374条,遇到抵抗组织成员不出手属於违法行为,可处以罚款及拘留。”
严阳头大了:“你能不能別在这种时候念条例?”
“不能。这是我的职责。”
“那我问你,你是我的催债机器人还是公司的执法机器人?”
“两者都是。”
“那哪个优先级更高?”
闪电沉默了一秒,似乎在计算优先级。
“根据绑定协议,当两者发生衝突时,以债主大人的指令为优先。”
“那好。”严阳正色道,“我命令你现在不要动手。”
闪电又沉默了一秒:“指令已接收。但我需要將本次决策记录在案,以备后续审查。”
“隨便你记。”
古月看了严阳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阿哀在旁边小声嘀咕:“严阳你可以啊,连机器人都能忽悠。”
“这不是忽悠,这是逻辑。”严阳理直气壮地说。
鬼帝带他们走进一栋石砌的建筑,里面布置简陋,但收拾得很乾净。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幅手绘的地图,標註著存护之墙的各个缺口和巡逻队的巡逻路线。
“坐吧。”鬼帝自己先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古月坐下,严阳坐她旁边,阿哀犹豫了一下,坐到了角落里,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闪电站在严阳身后,像一个尽职的保鏢。
冥帝端来几杯水,放在桌上。水是凉的,杯子是粗陶的,边缘还有缺口。
“条件简陋,別介意。”冥帝说。
古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眉头微皱,但什么都没说。
严阳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这水又苦又涩,像是从铁锈管子里接的。
“这是过滤后的地下水。”冥帝解释道,“交界地下面有重金属污染,再怎么过滤都去不掉那股味道。喝习惯就好了。”
严阳强忍著咽下去,问:“你们就在这里生活?”
“大部分人都住在这里。”冥帝在鬼帝旁边坐下,“这个位面能容纳將近八亿人口,粮食基本能自给,武器靠从外面运进来。最大的问题就是公司的空间炸弹,每个月都要炸死几千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严阳沉默了。
几千条人命,在她嘴里只是一个数字。不是因为她冷血,而是因为死的人太多了,多到她已经麻木了。
“你们打算怎么办?”古月问,“一直躲在这里?”
鬼帝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们在躲?”
“不是吗?”
“我们是在积蓄力量。”鬼帝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等到时机成熟,我们会从墙內墙外同时发起进攻,把存护之墙彻底炸开。到那时候,史莱克位面和交界地之间的壁垒就不存在了,所有人都会看到真相。”
“什么真相?”
“公司是怎么把斗罗位面变成一个大牢笼的。”
古月没有接话。
严阳这时候问:“乾坤问情谷那帮人,知道你们在这里的具体位置吗?”
冥帝摇头:“知道大概范围,但不知道精確坐標。他们扔空间炸弹都是隨机扔的,碰运气。”
“那他们把我们送过来,可能不只是想借刀杀人。”严阳若有所思,“也许是想让我们当定位器。”
古月听出了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他们能通过我们,定位到这个位面的坐標?”
“有可能。”
鬼帝和冥帝同时看向严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小子,你说的是真的?”鬼帝问。
“我只是猜测。”严阳老实说,“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乾坤问情谷那么大的活动,几千个人参加,偏偏把我们两个送到了你们的地盘。而且我们身上还有史莱克的气息,如果你们被愤怒冲昏了头,直接把我们杀了,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就算你们不杀我们,我们身上的史莱克气息也会暴露你们的位置。”
阿哀在角落里小声插嘴:“那你们现在岂不是两个行走的定位器?”
古月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阿哀立刻闭嘴。
冥帝站起来,走到古月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按在她的太阳穴上。
“你干什么?”古月没有躲,但语气冷了下来。
“看看你身上有没有追踪標记。”冥帝闭上眼睛,粉色的魂力从指尖渗入古月的皮肤。
片刻后,她收回手,摇了摇头:“没有。你身上很乾净。”
然后又检查了严阳,同样没有发现。
“奇怪。”冥帝皱眉,“如果公司想通过你们定位这里,应该在你们身上留標记才对。”
闪电这时候开口了:“可能標记不在身上,而在任务通知里。”
所有人看向她。
“乾坤问情谷项目组发送的任务通知,本身就可能携带定位信息。”闪电平静地说,“当你们查看通知的时候,定位信息就已经发送出去了。”
严阳心里一沉。
他掏出手机,打开那条任务通知。屏幕上只有几行字,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闪电说得有道理。在这个时代,任何一条电子信息都可能藏著追踪代码。
“那怎么办?”阿哀问,“刪掉通知?”
“没用。”闪电说,“信息已经发出去了。”
鬼帝站起身,走到墙边,看著那张手绘的地图。
“不管怎么说,你们现在不能离开。”他转过身,目光在古月和严阳之间扫过,“至少在查清楚之前,你们得留在这里。”
古月也站了起来:“你觉得你能拦住我?”
“我觉得我们能谈。”鬼帝直视著她的眼睛,“你不是公司的走狗,你杀冯月华是因为她先动手。这笔帐我会记著,但不是现在算。”
古月盯著他看了几秒,重新坐下。
“可以谈。”
严阳鬆了口气。
阿哀从角落里挪过来,小声问严阳:“我们是不是暂时安全了?”
“大概吧。”
“那我能吃口饭吗?我快饿死了。”
严阳无语地看著她:“你是来带路的还是来蹭饭的?”
“都是都是。”阿哀嘿嘿一笑。
冥帝看了阿哀一眼,对门外喊了一声:“拿点吃的来。”
不一会儿,一个少年端著一盘东西走进来。盘子里是几块黑乎乎的麵饼和一小碟咸菜。麵饼硬得像砖头,咸菜咸得发苦。
阿哀拿起一块麵饼,咬了一口,表情扭曲了一下,但还是咽了下去。
“好吃。”她挤出一个笑容。
严阳也咬了一口,差点把牙崩掉。
古月没有碰那些食物,只是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鬼帝和冥帝对视一眼,走出房间,在门外低声交谈。
严阳隱约听到几个词——“冯月华”“乾坤问情谷”“存护之墙”……
他放下手里的麵饼,看著门外那两个模糊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原著里的反派,现在成了抵抗组织的领袖。
而原著里的主角,现在正坐在他旁边,闭著眼睛假装睡觉。
这个世界的荒诞,远比他想像的要深。
『小傢伙,你开始思考了。』幻朧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这是好事。』
“我只是在想,我到底站在哪一边。”严阳非常想加入抵抗组织,但是他知道抵抗组织想贏非常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