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魄只是走到b区的值班台前,掏出那张黑金信用卡,在保安调度系统上刷了一下,然后点了几下屏幕。三秒后,严阳的对讲机响了。
“严阳,你被临时调派为vip专属安保,请到第一百三十层vip区报到。重复,请到第一百三十层vip区报到。”
严阳愣了一下,低头看著对讲机,又抬头看了看四周。赵铁朝他挤了挤眼:“小严,有大客户点你了。去吧,这边我顶著。”
“可是……”
“可是什么?六万一天,人家包了,你有啥好犹豫的?”赵铁推了他一把,“快去,別让客户等急了。”
严阳只好走向电梯。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看到了千古魄。
她站在电梯里,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礼服裙,领口开得不深不浅,刚好露出一截锁骨。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捲曲,像海浪。她的嘴唇涂著暗红色的口红,在电梯的灯光下泛著冷艷的光泽。
“进来。”她说。
严阳站在电梯门口,没有动。
“怎么?怕我吃了你?”千古魄歪了歪头,嘴角微微上扬,“放心,这里是公共场所,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严阳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金属壁映出两人的身影。千古魄比他高半个头,站在他身边,像一棵挺拔的白杨。严阳看著自己在金属壁上的倒影——保安制服,腰间別著对讲机和电棍,头髮被帽子压得有点塌,脸上还带著站了一天岗的疲惫。
像一个被临时抓来充数的路人甲。
“你今天站了多久了?”千古魄忽然问。
“从早上八点到现在。”严阳如实回答。
“累吗?”
“还行。”
“嘴硬。”千古魄笑了,伸出手,指尖在他肩膀上轻轻弹了一下,像在弹掉灰尘,“你后背的淤青还没消吧?上次我踩的那一脚。”
严阳身体一僵。
“別紧张,我就是问问。”千古魄收回手,双手背在身后,歪著头看他,“你今天被我包了,对吧?”
“是……vip专属安保。”
“那就是被我包了。”千古魄满意地点点头,“放心,我不会让你做什么违法的事。你就跟著我,我去哪你去哪,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不违法的前提下。”严阳补充道。
“当然。”千古魄的笑容加深了,“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学生。”
电梯在第一百三十层停下,门打开,一个比下面更加奢华的大厅出现在眼前。地面铺著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石材,每一块都打磨得像镜子,能照出人的倒影。天花板悬掛著几十盏水晶吊灯,灯光经过层层折射,落在人脸上柔和得像月光。
大厅里人不多,但每一个都穿著考究,气质不凡。严阳扫了一眼,至少看到了三个神级强者的气息——不是来参观的,是来当保鏢的。
千古魄带著他走到大厅中央的一处沙发区。沙发上已经坐著两个人了。
冷玄月。阿莱雅。
冷玄月穿著一件银白色的旗袍,旗袍上绣著淡蓝色的云纹,开叉开得很高,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她手里端著一杯香檳,正小口小口地喝著,看到严阳来了,举杯示意了一下。
阿莱雅坐在她旁边,今天穿了一件金色的露肩礼服,长发编成一条鱼尾辫垂在胸前,耳朵上掛著两串珍珠耳坠,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看到严阳,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翘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哟,这不是我的小宠物吗?”阿莱雅的声音甜得发腻,“怎么跑到千古魄那里去了?”
“他现在是我的。”千古魄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严阳,坐。”
严阳站著没动。
“我站著就行。”
“我让你坐。”千古魄的语气不容置疑。
严阳犹豫了一下,在她旁边坐下。沙发的皮质很软,一坐下去整个人就陷了进去,比阿哀那辆破车的座椅还深。他挣扎了一下,调整了一个相对端正的姿势。
阿莱雅看著他的窘態,掩嘴笑了。
“千古魄,你这是从哪捡来的?这么好玩。”
“乾坤问情谷门口。”千古魄说,“他喝了我准备的饮料,欠了八百万。我本来想抓他抵债的,结果他跑了。”
『那明明是免费的,什么时候要钱了?』严阳在心里暗自吐槽,却一个字都不敢念出来。
“那你现在抓住他了?”
“现在他是我的保鏢。”千古魄转头看著严阳,“今天一整天,你都是我的。对吧?”
严阳点了点头。
“那好。”千古魄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我先问问你,你为什么拒绝我的合同?”
严阳沉默了两秒。
“我不喜欢被约束。”
“我没有约束你,我是在培养你。”千古魄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著,“资源、修炼、人脉,我都能给你。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变强。”
“然后呢?”
“然后?”千古魄歪了歪头,“然后我就把你抓回来,关在我的笼子里,每天看你在里面挣扎。”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鬆得像在说“然后我就养一只猫”。
冷玄月喝了一口香檳,淡淡道:“千古魄,你能不能別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嚇到人家了。”
“嚇到了吗?”千古魄凑近严阳,盯著他的眼睛,“你怕不怕?”
严阳看著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瞳孔里倒映著自己的脸。
“怕。”他说。
千古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诚实的孩子。我喜欢。”
她正要继续说什么,大厅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一道光柱从穹顶射下,落在展厅中央的高台上。高台上缓缓升起一个平台,平台上覆盖著一块金色的绸布,绸布下面隱隱约约能看到一幅捲轴。
全场安静了。
“各位来宾。”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欢迎参加星陨艺术会的压轴环节。我是余玄华,本次艺术会的主持人。”
一个女子从高台侧面走出来,身著一袭青色的长裙,长髮及腰,面容清丽脱俗。她走路的时候,裙摆像水波一样荡漾,每一步都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奏上,让人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余玄华。神笔余冠志的孙女,三级神巔峰的强者。放在四大名校里,至少是正副校长级別的存在。
严阳看著她,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三级神巔峰,放在史莱克上位面可能不算什么,但在下等18院,这个级別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她主持的压轴节目,分量可想而知。
“接下来要展示的,是我祖父歷时三百年绘製的《千里江山图》。”余玄华的声音不大,但在大厅里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这幅画融合了祖父毕生对空间、时间、生命三大法则的感悟,是本次艺术会的镇会之宝。”
她伸手,掀开了绸布。
一幅巨大的画卷缓缓展开。
画卷很长,从高台顶端一直垂到地面,至少有几十米。画上画著连绵的群山、蜿蜒的江河、错落的村落,每一笔都精细到了极致。山峦的纹理清晰可见,江水的波纹层层叠叠,连村落里屋顶的瓦片都一一勾勒了出来。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
“太美了!”
“不愧是神笔大人的手笔!”
“你们看那座山,像不像活的?我感觉它在呼吸!”
“还有那条河,水在流动!我看到了水在流动!”
“这是真正的神跡啊!”
严阳看著那幅画,也忍不住在心里感嘆了一声。確实画得好,好到他这个不懂艺术的人都觉得震撼。
就在这时候,角落里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
“那个……这幅画是不是掛反了?”
全场一静。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穿著朴素,看起来像是某个小门派的弟子。她站在人群最后面,手里拿著一本介绍手册,手册上印著《千里江山图》的缩略图。她看了看手册,又看了看掛在墙上的画,脸色越来越白。
“手册上的画……和墙上的是反的。”她的声音在颤抖,“背面……背面才是正面。我们看到的,是画的背面。”
全场沉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幅画上,然后又集中在那本手册上。
是的。
手册上的缩略图,和墙上掛的,是镜像的。
也就是说,这幅画真的掛反了。他们刚才对著喝彩的,是画的背面。一片白纸和几行淡淡的墨跡——那是墨跡从正面渗过来的痕跡。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人群中有人开口了。
“妙啊!”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人是个中年男人,穿著考究,看起来像个收藏家。他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而深沉。
“神笔大人这是有意为之。”他的声音充满感慨,“你们看,这背面,看似空白,实则暗藏玄机。那些淡淡的墨痕,正是正面山水的投影。投影即倒影,倒影即虚幻,虚幻即真实。神笔大人这是在告诉我们,我们看到的江山,不过是真实的投影;真正的江山,在背面,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全场再次响起掌声。
“说得太对了!”
“不愧是神笔大人,连背面都蕴含著如此深刻的哲理!”
“我刚才就觉得这背面不简单!那些墨痕,看似隨意,实则每一笔都暗合天道!”
“我也是!我第一眼看到这背面,就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对对对!那种震撼,比正面还要强烈!”
严阳张大了嘴巴,看著这群人,久久说不出话。
千古魄在旁边笑出了声。
不是那种矜持的笑,是那种忍不住的、发自內心的、笑得肚子疼的笑。她捂著嘴,肩膀在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冷玄月也好不到哪去,手里的香檳差点洒出来,赶紧放下杯子,转过头去,肩膀也在抖。
阿莱雅倒是没笑,但她的嘴角翘得老高,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戏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