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就是一点。』
“幻朧,你觉得我会信吗?”
幻朧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你这个人,疑心太重。』
“不是疑心重,是上当上多了。”
『那你自己想吧。办法我给了,用不用在你。』
严阳没有回答。
他当然想用。妖言惑眾,挑唆部落矛盾,浑水摸鱼抓俘虏,倒卖——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赚钱方式。但问题是,幻朧给的任何东西都有代价。上一次她给了力量,上一任身体的主人就死了。这一次她给妖言惑眾,代价会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幻朧不是慈善家。
她是毁灭令使。
她的每一份“礼物”,都带著毁灭的种子。
就在这时候,工厂外面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不是一辆车,是十几辆。引擎声低沉而有力,像一群猛兽在低吼。灯光从铁门的缝隙里射进来,把昏暗的厂房照得雪亮。
闪电的机械义眼瞬间转动起来。
“债主大人,有人来了。身份识別中……识別完毕。史莱克附属中学学生会,冷玄月带队,隨行十六人。修为全部在封號斗罗以上。”
严阳心里一沉。
封號斗罗。十六个。每一个放在平安学校都是年级前三的存在。
而这样的存在,冷玄月隨手就带了十几个过来。
铁门被推开了。
冷玄月走在最前面,穿著一身深蓝色的学生会制服,胸前別著史莱克附属中学的校徽。她的长髮束成高马尾,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很亮,像两把出鞘的刀。身后跟著十六个学生,清一色的黑色制服,清一色的冷脸,清一色的——封號斗罗。
严阳站起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冷玄月同学,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冷玄月没有回答。她走到严阳面前,站定,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举到他面前。
“严阳,你涉嫌非法持有违禁药材、未经授权使用公司资產、以及……在公共场所喝免费饮料拒不付款。现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严阳看著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条文,盖著好几个红章。
“喝免费饮料拒不付款?”他声音都变了,“那饮料是免费的!”
“免费的只是对你而言。”冷玄月收起纸,表情严肃,“对项目组来说,那是需要走帐的。你喝掉了,项目组亏了,这笔帐就要有人承担。”
“可是——”
“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將作为呈堂证供。”冷玄月打断他,挥了挥手,“带走。”
两个学生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抓住了严阳的胳膊。
严阳挣扎了一下,发现根本挣不动。那两个人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闪电!”他喊。
闪电站在原地,没有动。
“债主大人,我建议您不要反抗。”她的声音很平静,“史莱克附属中学的执法权限高於本地执法部门,任何反抗行为都將被视为袭警。届时您將面临至少三年的监禁,以及……”
“我知道了。”严阳放弃了挣扎。
冷玄月看著他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就对了。配合调查,爭取宽大处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两个学生押著严阳跟在后面。闪电也跟了上去。
“闪电,你不能跟来。”冷玄月头也不回地说。
“我是他的催债机器人,有义务陪同。”
“你的义务是催债,不是陪护。”冷玄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闪电,“而且,你现在的身份是『可疑目標』。公司的面部识別系统已经將你標记了,你不知道吗?”
闪电沉默了。
“你留在这里。”冷玄月说,“如果他没问题,明天就会回来。如果有问题……你也不用等了。”
她转身,走出了工厂。
十六个学生押著严阳,鱼贯而出。
铁门关上了。
闪电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厂房里,头顶的白炽灯还在闪,忽明忽暗。
她没有动。
因为她在想一件事——冷玄月来抓严阳,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王泽进在丰饶工厂外面等了很久。
他坐在车里,看著远处的工厂大门,手里端著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喝,只是端著,让杯壁的温度透过瓷器传到掌心。
“主任,他们进去了。”秘书在前面说。
王泽进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在等。等冷玄月的人把违禁药材搜出来,等严阳被逮捕,等他出场——以“救世主”的身份,把严阳从冷玄月手里“救”出来,然后签下一份合同。
完美计划。
他放下茶杯,整了整领带。
“走吧,该我们出场了。”
秘书发动车子,朝工厂驶去。
车子刚开到门口,铁门就开了。冷玄月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著十六个学生,还有……没有严阳。
王泽进愣了一下。
冷玄月走到他的车前,敲了敲车窗。
王泽进摇下车窗。
“王主任,您来晚了。”冷玄月微微一笑,“人我已经带走了。”
王泽进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带走了?凭什么?”
“凭史莱克附属中学的执法权限。”冷玄月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在王泽进面前晃了晃,“您的那些药材,我也一併带走了。作为证物,暂时由学生会保管。”
“你——”
“王主任,您应该感谢我。”冷玄月收起纸,笑容加深了,“如果那些药材被別人发现,您会很麻烦的。现在,它们在我手里,至少不会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王泽进盯著她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冷玄月同学,你这是在帮我?”
“不,我是在帮严阳。”冷玄月转身,“他是个好人,不应该被卷进这些事里。”
她走了。
十六个学生跟著她走了。
王泽进坐在车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手里的茶杯被捏得嘎吱作响。
“主任……”秘书小心翼翼地问,“我们怎么办?”
王泽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回去。”
“那严阳……”
“让冷玄月先玩几天。”王泽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玩腻了,她会放人的。”
车子调头,驶入夜色。
工厂里,闪电还站在原地。
白炽灯终於不闪了,稳定地亮著。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机械义眼反射著冷白色的光。
她打开通讯器,给严阳发了一条消息。
“债主大人,您还好吗?”
过了很久,对面才回復。
“还好。冷玄月请我喝茶。”
闪电看著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什么茶?”
“不知道。挺贵的,一杯要好几万。”
闪电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那您多喝几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