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莉刷了一会儿手机,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耳机戴上,然后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瓜子,撕开,嗑了起来。她一边嗑瓜子一边在甲板上踱步,瓜子壳隨手扔在地上。
她的眼睛盯著手机屏幕,但余光一直在扫视周围。
严阳注意到,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
“平安学校的?”娜娜莉忽然问,眼睛还是盯著手机。
“是。”
“听说年级第七?”
“是。”
“那个喝了乾坤问情谷免费饮料上了新闻的严阳?”
严阳沉默了。
“你比照片上丑。”娜娜莉说完,走了。
严阳站在甲板上,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她说你丑。』幻朧说。
“我听到了。”
『你不生气?』
“她说的是实话。我確实不上相。”
『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又能怎样?跟她打一架?我打不过。”
幻朧笑了。
这时候,桐宇那边准备就绪了。他站在药田护罩的入口处,双手叉腰,对著所有人喊:“都过来!开会!”
所有人围了过去。
桐宇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地写著字。他看了一眼,把小纸条翻过来,又看了一眼。
“嗯……啊……这个……”他清了清嗓子,“今天的任务,是守住这片药田。大家各司其职,听我指挥。”
他顿了顿。
“具体怎么守,等打起来再说。”
全场沉默。
一个佣兵举手:“头儿,那我们现在的站位怎么安排?”
桐宇想了想:“隨便站。站哪都行。”
“那要是敌人从后面偷袭呢?”
“那你转个身。”
佣兵沉默了。
另一个佣兵举手:“头儿,我们有多少弹药?”
桐宇想了想:“不知道。打完再说。”
“那要是打完了呢?”
“那就跑。”
全场又沉默了。
严阳站在人群后面,看著这一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些人,真的是来打仗的吗?
『不像。』幻朧说,『像来野炊的。』
“我也觉得。”
桐宇开完会,拍了拍手,散会。佣兵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找地方坐下玩手机,有的掏出零食开始吃,有的乾脆躺下睡觉。
娜娜莉还在刷手机,瓜子壳已经铺了一地。
严阳走到桐宇身边,压低声音:“桐宇前辈,这片药田的事,我们不曝光吗?曝光了能拿奖金吧?”
桐宇看了他一眼,笑了。
“奖金?”他摇了摇头,“小伙子,你太天真了。”
“怎么?”
“你知道领奖金的流程吗?”桐宇掰著手指头数,“首先,你得向传灵塔执法队报案。报案要填表,表有十七页,每一页都要盖章。盖完章,等审批。审批大概需要三到六个月。审批通过后,执法队会派人来核实。核实需要一到两个月。核实完了,出报告。报告出来了,走財务流程。財务流程走完了,打款。打款到帐后,你还得交税。税交完了,钱到你手里,大概是一年半以后的事了。”
他顿了一下。
“而且,奖金还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要和所有参与者平分。参与者包括执法队、巡逻队、还有那些压根没来但在报告上签了字的人。分到最后,到你手里的,可能还不够你来回的路费。”
严阳沉默了。
“所以,我们这里的人,不拿奖金。”桐宇拍了拍腰间的五行灵珠,“我们拿东西。抢到手的,才算自己的。抢不到的,算你命不好。”
他走了。
严阳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摸著那发银色子弹。
抢到手的才算自己的。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其实很简单。
没有规则,就是唯一的规则。
另一边,娜娜莉还在刷手机。
她刷的是一部短视频剧,剧情是一对情侣分手后又复合又分手又复合,狗血得不行。她看得津津有味,瓜子嗑得飞快。
偶尔,她会抬头看一眼远处的那群人。
桐宇在指挥手下搬东西,严阳在角落里发呆,闪电站在他身后像一尊雕塑。
娜娜莉收回目光,继续看剧。
她在等。
等这些人把药田抢走。
然后她再出手,製造一场混乱。到时候回去跟白宇和蕉授交代,就说“战斗太激烈,药田遗失在虚空之地了”。反正虚空那么大,丟点东西很正常。
至於那些空出来的药田土壤——她早就勘测过了,那下面的黑土富含丰饶能量,挖走一部分,自己开一片小药田,偷偷种几年,够她吃一辈子。
蕉授想坑白宇,她想坑蕉授。
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等。
娜娜莉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把壳吹掉,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新的,撕开。
手机屏幕里,那对情侣又复合了。
她翻了个白眼,点了下一集。
“真能作。”她嘀咕了一声。
不知道是说剧里的情侣,还是说外面这些人。
远处的虚空中,又有一艘船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