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厉的话音落下后,几秒內都没人说话,屋子里静得可怕。
突然,阎瑾爆发出一道驴一般洪亮的叫声,“啊啊啊,我要当姑姑了?!”
她乌溜溜的眼睛发著光,蹲下身子去瞧自己小嫂子的肚子,转著脑袋上下打量著,看著带著点儿纯真可爱的傻气,“嫂子,你的小肚子看著还没我的大呢,里面真的有小孩儿吗?”
她轻轻地贴著时夏平坦的肚皮,喃喃道,“也没动静儿啊。”
时夏失笑,弹了小瑾一个脑瓜崩,“还小呢,没长成型呢。”
阎瑾嘿嘿一笑,瞧著小嫂子的那一截细腰,又咂嘛了下嘴,扁扁平平的,里面就躺著个小生命,可真神奇。
邱玉琴在听到儿子说的话后,刚恢復了些的眼眶又变红了。
她看著儿媳瘦削的身影,一时间错愕、惊喜和后怕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心里又高兴又难受。
高兴的是儿媳怀了孩子,难受的则是她心里愈发的心疼儿媳。
她刚才只是心疼儿媳去灾区救人支援、吃苦受累,现在得知儿媳怀了身孕,她一想到儿媳怀著孩子还奔赴凶险的灾区治病救人、奔波劳累,她心口又酸又疼又觉得后怕。
万一出点儿啥事儿,儿媳肚子里的孩子可以再怀,但对女人的损伤可是很大的。
“你受苦了……”同为女人,邱玉琴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她拉住时夏的手,轻轻地將时夏抱在怀里,轻轻地拍打著她的肩膀。
时夏靠在婆婆软乎乎的怀里,闻得到婆婆身上的香气,雪花膏的味道混著衣服上淡淡的皂香,还夹杂著一些烟火气,那是一种让人心安的味道。
时夏一开始还不太適应,身体有些发僵。
隨即,长久盘旋在心底的空缺仿佛被填满,她慢慢地放鬆下来,蜷缩在婆婆的怀里,鼻尖縈绕著温柔的味道,心口发酸发胀。
这是她在冰冷的时家,和与她有血缘关係的顾家从未触碰过的温度。
她突然明白,真正的爱从来不由血缘来定义。
时夏又往婆婆的怀里缩了缩,察觉到肩膀凉凉的、渗出一股湿意时,时夏这才抬起头来,伸出手轻轻地擦去婆婆的泪水,“妈,別哭了,这么好的事儿应该笑呀!”
时夏说著,嘴角上翘,露出脸颊边的小梨涡。
邱玉琴看著儿媳乖巧的模样,心里一片柔软,拉著儿媳坐在餐桌旁。
午后的堂屋窗明几净,屋外温暖的阳光照在打著蜡的八仙桌上,满桌的饭菜还冒著裊裊热气,香气扑鼻。
“还热乎著呢,饿坏了吧?”邱玉琴往儿媳和小瑾手里塞了筷子,“快吃!”
时夏看著桌上香喷喷的饭菜,不由地咽了下口水。
最中间是一道砂锅清燉老母鸡,这老母鸡一看就是用砂锅慢煨的,乳白的汤色上浮著一层薄薄的、金黄色的鸡油,有几块肌肉已经被燉得软烂脱骨。
旁边是一盘酱肘子,色泽油润红亮,筋肉相间,汤汁更是浓稠,光是看著就让人垂涎欲滴。
除了两道肉菜,另外两道则是时蔬做的清炒芦笋、香菇菜心,看上去青翠欲滴、清爽解腻。
邱玉琴看著桌上自己做出来的菜,轻轻地皱了皱眉,她知道她儿媳妇儿爱吃肉,所以特意燉的儿媳爱吃的肘子和爱喝的鸡汤。
但她作为过来人是知道的,怀孕初期遇到荤腥是很容易乾呕的。
她记得她怀孕那阵儿一闻到肉味儿就吐得昏天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