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佑把菸斗还了回去,心中对这位船老大高看了一眼。
张九斤接过来,点上一锅旱菸,美滋滋吸了几口。
“老龙头亲手画的,带在身上图个心安。”
“您老跑了这么多年的船,可曾派上过用场?”
“水里也是一方世界,奇奇怪怪的东西多著去了,有时候就得请雷神来镇压。”
自打溶洞归来,简兮的胆子就大了很多。
听到水里有奇事,她忙道:“张大叔给我们讲讲唄。”
“丫头,行船有忌讳,货物没送到之前啥都不能说,真想听,等到五柳卸完货,叔可以给你讲几段。”
“好!”
“你们先歇著,我去叫人弄几条新鲜鱼,今晚喝鱼汤。”
张九斤和陆守贞都离了船舱,田简兮迫不及待地倚到舷窗上,欣赏起猛河的风景。
……
船过青浪滩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张九斤说夜里不能走滩,把船泊在滩尾的回水湾里。
岸上是黑黢黢的山,河里是黑黢黢的水,船头的灯笼照不出三尺远,都被水雾吞了。
吃完晚饭,简兮很快睡著。
就这么一张床,关佑不便与她同睡,找陆守贞要了被褥,单独打了一个地铺。
正要吹灯睡觉,忽然听到水里传来动静。
他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
陆守贞正在检查桅杆。
关佑竖起手指,放在嘴唇上。
陆守贞急忙低头,看见水底下有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滑过去了。
“鱼?”
陆守贞用唇语问道,关佑摇了摇头。
没过几秒,船底传来一声轻响,不是撞击的声音,像是指甲挠著船板。
挠一下,停一下,又挠一下。
声音很慢,显得弄出声音的东西很有耐心。
陆守贞的脸色变了,他抓起船头的马灯,灯光落在水上,照出一片浑浊的黑。
忽然,灯影里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只手!
青灰色的手,手指细长,指甲又尖又弯,已经搭在了船舷上。
“水鬼!”
听到陆守贞的惊呼,那只手倏然缩回水里,水面盪开一圈波纹,然后安静了。
过於安静,连水声都没有。
关佑走到船舷边,低头看向水里。
他的视线穿越了那片混浊,望见藏在深水中的一双眼睛,那眼睛凸在眼眶外面,如同一只绿色的癩蛤蟆。
对上关佑的视线,那双眼睛眨了一下,全身沉了下去。
船猛地一晃。
巨大的力量从船底传来,陆守贞一个踉蹌,马灯脱手,在甲板上滚了两圈后灭了。
黑暗一下压下来。
“咯吱!”
水里传来一声诡异的笑声,含含糊糊的,像是牙牙学语的婴儿。
陆守贞移到关佑身边,拔出腰刀。
“小关爷,这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
身后传来张九斤的声音:“是水猴子!”
水底下的东西似乎听见了张九斤的话,变得狂躁起来,一下又一下地挠著船板。
从船头挠到船尾,又从船尾挠回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