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关爷,劳你坐在这里,有你镇著它们,一时半会它们不敢过来。”
“没问题。”
关佑端坐在船头,默默开了银瞳,往更深的水里扫去。
安排完,张九斤下到舱底。
等他上来时,手里拿著一面铜锣。
他將铜锣掛在桅杆上,又摸出三根香点著了,插在船头的香炉里。
陆守贞带著两个年轻的水手上来了,两人手上都握著一柄鱼叉。
不大会儿,田简兮抱著她的书包也上来了,她想也没想地朝著关佑跑去。
“田小姐,你坐这里来。”
张九斤指了指船舱口,又让牛蛋和魁子左右护著她。
牛蛋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紧紧握住鱼叉嚷道:“狗日的水猴子在哪里?老子一叉叉死它!”
“坐好!”
张九斤的语气不容置疑,简兮赶紧抱著书包走到船舱口,背靠著舱板坐下来。
牛蛋和魁子泄了气,乖乖坐到田小姐身边。
不等张九斤吩咐,陆守贞走到船尾盘膝坐下,刀横在膝盖上,面朝水面。
现在是关佑守在船头,陆守贞守在船尾,张九斤站在桅杆下面。
月亮忽然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水面照得发白,雾气比之前薄了一些,能看见对岸黑黢黢的山影。
水面上还是什么都没有。
香很快烧完了一茬,张九斤又点了一茬。
田简兮渐渐起了困意,像小鸡一样低下头磕在书包上,又猛然惊醒。
望望两边,牛蛋与魁子不知何时已经打起呼嚕。
再看向船头的身影,关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凝固的身姿就像一座雕像,让人莫名安心。
下半夜,起风了。
陆守贞皱了皱眉,这水带著一股腐烂的腥味。
船底又响了。
咚、咚、咚。
这声音不紧不忙,难道又是试探?
正疑惑中,陆守贞猛地朝前一倾,差点栽进了水里。
船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木头的咯吱声从各个方向传来,龙骨在响,船帮在响,连舱底的木板都在响。
船身剧烈摇晃起来,“咣当”一声,牛蛋的鱼叉从他手里掉落,嚇得他与魁子都醒了。
“別慌!”
张九斤吼了一声。
他从船头抄起一根竹篙,篙头绑著铁箍,铁箍上贴著五六张黄符。
张九斤把竹篙戳进水里,篙头撞到了一堆软绵绵的东西,刷地弹了回来。
“它们在水底下。”
“日它娘!”
牛蛋骂了一声,抄起鱼叉跑到船舷边,也跟著张九斤往水里戳。
这一下戳实了,叉尖扎进了什么东西里面,那东西在水下发出一声闷叫,激起丈高的水花。
牛蛋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前一拽,整个人翻过了船舷。
“蛋!”
张九斤伸手去抓,只抓到了一把水花。
水浪越来越大,捲成一个个斗大的旋涡。
牛蛋的手在旋涡中徒劳挥了两下,整个人就沉了下去,水底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水猴子们在欢庆胜利。
陆守贞的背影在月光下一闪,隨即“扑通”一声,他跳进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