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比死好不了多少,关佑的血已经將她腐蚀得支离破碎。
她竭尽全力地仰著头,眼眸中流露著期盼。
关佑嘆了口气,將她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我不是他,但我见过他。”
奄奄一息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犹如回到了初见时。
“他在哪里?”
“他离开你,是为了追杀他的敌人,两人大战一场,最后同归於尽,遗体掉进了地缝里。”
“死了……咯咯咯!”
阿依又哭又笑,“我变成鬼,又等了他一百年,他竟然死了?”
“他並没有拋弃你,不告而別是担心连累你。”
“他真傻……”
得知真相,阿依的执念放下了,她发出一声释然的嘆息。
“阿依,我要从你身上取一样东西。”
有些事不忍心做,却一定要做。
尤其旁观了蚩尤与尸祖的战斗,堪比核爆的威力令关佑深深忌惮。
而这两位都与自己脱不了关係。
不管什么关係,关佑绝不能做一条砧板上的鱼肉。
阿依听懂了,“你要尸核?我给你,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你回我的寨子里,给我和他修一座坟,要合葬的,修大一点。”
关佑想不到是这种条件。
“我答应你,如果你有长生道的信息,也请你告诉我。”
阿依指了指自己的头,“他们把尸祖之血种在我脑袋里。”
“那血液是金色的吗?”
“是红色的,里面有很浓的煞气。”
关佑刨除了蚩尤之血。
“长生道的人你可认识?他们后来有没有找过你?”
隨著执念的消失,阿依的求生欲跟著消失了,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百年前的痛苦往事,最后一次浮上心头。
“为首的那个人是和尚,他们都叫他国师大人。”
和尚?
国师?
歷史上的確出现一个僧人宰相,会是他吗?
阿依闭上了眼睛,“我要去找他,不管他在哪里,不管要找多少年,我一定可以再见到他的……”
一滴眼泪凝固在阿依眼角,而她脸上,却绽开了笑容。
关佑轻轻合上她的双眼。
五指併拢,瞬间插进阿依头颅里,攥紧那枚枣形尸核。
噗。
尸核拔出,这个困在镜子中百年的女子,彻底灰飞烟灭。
以她的能力构建出来的镜子世界,隨之破碎。
“小关爷!”
“关兄弟!”
两个急促的声音在庙外响起。
关佑推开两扇庙门,只见张九斤捧著燃完的香把子,陆守贞提著雁翎刀,正寻找破门而入的办法。
“我没事,都解决了。”
张九斤探头瞅了一眼庙中的镜子碎片,將关佑拉了出来。
“解决了就好,快回船上去。”
三人上了船,陆守贞解开缆绳,把帆索拉满。
帆布吸满夜风,带著货船顺江而下,很快远离了勾魂庙。
那夜,岸边村子里有人做梦,梦见一个穿蓝底白花衣裳的美丽女子,唱著船歌从江边走过。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什么也不记得,只觉得昨晚的梦格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