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往哪躲?”
四弟急中生智,驀然想起了贺文凤,“找文凤去,他能打!”
“对头!小关爷不在,他天天泡在戏园子里,就去找他!”
两人仗著地形优势,灵巧地从一条小巷子里穿了过去,跑向月仙戏园。
砰!
四弟跑得太急,一个不小心撞到一辆独轮车上,把车上的一个大木桶撞了下来。
木桶在巷子里滚了几圈才停下。
“两个小兔崽子跑什么呢!”
骂骂咧咧的声音响了起来,接著从独轮车后钻出一个老头。
老头一边系裤腰带,一边去追木桶。
三弟听出是倒夜香的蒋老头,急忙喊道:“你个死老头別管桶了,后面有脏东西,快跑!”
“再脏也比你们叫花子乾净。”
蒋老头嘀嘀咕咕的,没把两个小叫花的话当真。
三弟把四弟拉起来,又扯了一把蒋老头,“快跟我们一起跑!”
蒋老头甩开小叫花。
“跑个卵,我还有半个城的夜香没倒。”
三弟回头一望,那脏东西已经追进巷子了,蒋老头还在搬木桶。
他紧了紧手中的竹棍。
“四弟,你去找文凤,我拖住那个东西!”
“三哥不走我不走!”
四弟快哭出来了,因为他已经看见了那东西眼睛里的青光。
“好,我们兄弟就斗他一斗,斗倒他能在文凤面前长脸,省得什么好事都是他做的。”
说话间,三弟已经冲了过去,毛竹棍子狠狠劈向那东西的脑袋。
四弟也没有手软,往地下一滚,使出地趟刀的路数,棍子抽向脏东西的小腿。
这一棍打实,就能碎了那东西的腿骨。
咔嚓!
咔嚓!
四弟一喜,討米棍狠狠抽在骨头上,发出断裂的巨响。
紧接著,他的身体飞了出去,再次撞翻了装夜香的木桶。
而他手中,只剩下半截棍子。
这不是最令他惊诧的,令他目眥欲裂的是三弟,只见三弟一棍抽在那东西的脑袋上,那东西的身子晃了一晃,伸出手抓住了討米棍,顺著一带,把三弟扯进怀里。
咔嚓!
三弟紧握討米棍的那只手臂被扯断了。
鲜血暴雨般喷洒。
“三哥!”
四弟扑上去抱著三弟,狠心扯断肩膀上还连著的一截皮肉,转身向著巷子外面奔逃。
那东西闻到了新鲜血肉的味道,狂吼一声,就把三弟的手臂放进嘴里大嚼起来。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等蒋老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时,那东西已经啃完了手臂,朝著他走过来。
“別……別吃我,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十八岁的儿子……啊!”
一声惨叫之后,是咯嘣嘎嘣的咀嚼声。
在黑沉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