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兆丰。
萧凛盯著审签栏里那三个字,拇指在屏幕边缘摩挲了两下,把手机锁屏,揣进口袋。
二十六年前的匯款单,收款人是陆兆丰。
二十六年后,陆兆丰坐在省財政厅分管副厅长的位子上,用一纸红头函件卡住了鹰眼系统的数据移交。
巧合?
萧凛不信巧合。
他拨通了顾清韵的加密频道。
“北川大坝的工程档案里,有一个编號b~7的密闭仓,上次穿透审查的时候標註过,但没有开启权限。现在能查到这个仓的建设审批记录吗?”
顾清韵的键盘声噼里啪啦响了十几秒。
“查到了。b~7密闭仓,建於1998年,审批单位是省矿產资源管理局,用途標註为『工程备灾物资储备』。但这个仓在2003年之后就没有任何出入库记录了。”
“二十一年没人动过。”
“对。而且这个仓的门锁系统是物理密封,不接入任何电子管理平台。鹰眼扫不到里面的东西。”
萧凛把通话切到静音,走到窗边。楼下停车场的路灯刚亮,光柱里飘著细雨。
他重新接通。
“我要开这个仓。你联繫省地质勘察院,调一台地质雷达过来。另外通知老赵,明天凌晨四点出发,目的地北川。”
“凌晨四点?”
“动静越小越好。”
掛掉电话,萧凛从抽屉里翻出北川大坝的工程总图,摊在桌面上。b~7的位置標註在大坝主体结构的最底层,紧贴基岩,周围全是混凝土浇筑的承重墙。要进去,只能从大坝检修通道走到底,再物理破拆仓门。
凌晨三点五十,萧凛的闹钟响了。
他洗了把脸,换上衝锋衣和工地靴,拎著公文包下楼。
老赵的车已经停在楼下,后座塞著两箱矿泉水和一袋压缩饼乾。
“你这是去打仗?”
老赵发动车子,没接话,嘴里叼著没点的烟。
车子驶上高速,天还黑透。后面跟著一辆厢式货车,省地质勘察院的標识喷在车身上,里面装著可携式地质雷达和破拆工具。
三个小时后,车队抵达北川大坝管理站。
管理站值班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程师,姓周,头髮花白,穿著洗得发灰的蓝色工装。看见萧凛掏出金安委的工作证和省纪委的协查函,老周把老花镜推上鼻樑,逐字核对了两遍。
“b~7?那个仓我在这儿干了十八年,从来没见人打开过。”
“钥匙在谁手里?”
老周摇头。
“没有钥匙。那个仓的门是焊死的,1998年封存之后就没动过。当年矿產局的人亲自来监督焊接,说是重要物资,未经上级批准不得开启。”
萧凛看了老赵一眼。
老赵把烟叼在嘴角,眉毛拧成一团。
“什么物资需要焊死?”
老周搓了搓手。
“我也纳闷了十八年。”
检修通道的入口在大坝北侧,一道两米宽的铁门,锈跡斑驳。老周拿著一串钥匙开了三道锁,铁门吱呀一声推开,里面涌出一股潮湿的霉味。
通道很窄,两个人並排勉强能走。头顶的应急灯泡隔几米一盏,昏黄的光把墙壁上的水渍照得发亮。
萧凛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老赵、两个地质勘察院的技术员,和三个扛著破拆设备的工人。脚步声在混凝土管道里迴荡,越往下走,温度越低。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通道到了尽头。
一扇钢製仓门横在面前,表面涂著军绿色防锈漆,漆面起了泡,边缘全是焊点,密密麻麻,把门框和门板焊成了一体。
门的右上角钉著一块铝製铭牌,打著钢印:b~7,1998.09.12封存。
地质勘察院的技术员架起雷达,对著仓门和周围墙体扫了一遍。屏幕上的波形图跳了几下,技术员回头看萧凛。
“这个仓里面大概有四十平米,六米深。雷达扫描的结果是,里面放著很多方的东西,排得很整齐。这些东西的密度不高,肯定不是金属,感觉上像是纸或者木头一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