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管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栏里,跳出一个名字~滙丰达资產管理(滨海)有限公司。
再穿一层。
滙丰达的背后,赫然掛著一家已註销的信託公司~瑞成信託。
瑞成信託。沈怀远的白手套。沈瑞华的提款机。金安委第一个穿透打掉的壳公司。
包厢里空调呼呼吹著,萧凛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对著郑磊。
“你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穿透到底是瑞成信託的关联方。瑞成信託去年已经被省纪委立案,实控人沈瑞华在押。”
郑磊的筷子钉在半空,虎口处一颗米粒滑落,掉进汤碗,溅出一圈涟漪。
“这……这不可能,我那个合伙人是深圳来的投资商,我查过……”
“查过什么?营业执照?天眼查?”萧凛把手机收回口袋。“瑞成信託的壳公司套了四层,你在表面查不到。但鹰眼能穿透到实际出资人。”
满桌沉默。
做律师的把茶杯搁下了,椅子悄悄往后挪了半寸。两个体制內的科级干部交换了一个眼色,同时低下头,盯著自己面前的碟子。搞建材的那个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擦了很久。
郑磊的脸从酒后的潮红褪成灰白。
“凛哥,我真不知道。那笔投资是三年前进来的,当时……”
“三年前瑞成信託还没出事,你不知道,可以理解。”
萧凛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边。
“但今天这顿饭不是敘旧。你想让我关照你的项目,替谁来的,你自己清楚。”
郑磊嘴唇翕动了两下,没能拼出一个完整的字。
萧凛低头看著他,一字一字往外砸。
“你以为是敘旧,其实你是在替死人站岗。”
包厢里静到能听见隔壁桌的划拳吆喝,一声一声传过来,衬得这边更哑。
萧凛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桌上其他人点了下头。
“各位吃好,我先走。”
没人敢接话。
他推门出去,走廊的灯光从头顶砸下来,晃得人头皮发紧。楼梯口老赵靠在墙上,烟抽了半截,看他出来,鞋底一碾。
“这么快?”
“饭局吃不下去了。走。”
车子驶出渔港停车场,拐上海滨大道。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海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腥咸味混著尾气。
萧凛靠在后座,闭了一会儿眼。
郑磊这条线,三年前就埋好了。瑞成信託出事之后,底下这些壳公司没有及时清理,说明有人还在接手沈瑞华的资產。
死了的棋子没人收尸,活著的棋子还在替人跑腿。
手机突然震动。
顾清韵的加密频道。
萧凛接通。
“说。”
“b~7仓库最深处那个铅封铁箱,纪委开封之后,里面不是纸质文件。”
“是什么?”
“微缩胶片。总共四十七卷。省档案技术中心今天修復了前三卷,翻拍成电子版刚传过来。”
顾清韵的键盘声停了。
“第二卷,第十四帧。一张合影,拍摄地点北川大坝工地,时间戳1998年9月。合影里七个人。”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其中一个,是韩正洲。胶片上標註的身份~省委政策研究室副科长。他站在沈怀远右手边,第二个位置。”
萧凛的后背从座椅靠垫上弹起来。
车窗外路灯光一格一格扫过来,海风把他衬衣的领口掀起一角。
手机贴在耳边,那七个人的站位钉进脑子里,拔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