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后是一道並不算太黑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石墙上並没有掛壁灯,里面却有微光传来,还有叮叮噹噹敲击的声音,在石壁间迴荡。
温和寧犹豫片刻走了进去,又怕暗门自动关闭,她在门口堵了张椅子,隨即才摸著甬道的石墙慢慢往里挪。
隨著她越走越近,那种敲击声也变得越发清晰,伴隨著隱约的怒骂声。
“这批货赶得急,都麻利点,耽误了主子的正事,小心你们的脑袋。”
紧隨而至的还有皮鞭挥动的声音。
温和寧小心翼翼的又往前挪了一段距离,就看见甬道后是一个地下石窟,掛著吊桥,下面別有洞天,十几个工人灰头土脸的开採著石头。
一块块小心翼翼的往篓子里搬。
那是石头碰撞间时有火化飞溅。
温和寧一眼认出,那是火石?
一种天然的硫磺硝石,只要加一点火药,就可以造成极大的爆破力,单纯的依靠火石之间的巨大撞击,也能造成不小的火势。
她惊得捂住嘴巴,正想退回去,就看见不远处散落了一块火石,应该是搬运时滚落下来的。
而此刻往上运送的人,正低著头拉篓子,並没有往这边看。
她装著胆子爬过去抓起火石后迅速退出了甬道。
那火石在掌心热的几乎能灼伤肌肤,她的心,却比这火石还要热。
绸缎庄的帐本有问题,可地窟里的火石,更有问题。
当年父亲被贬黜的真相,怕绝不仅仅是三十万两白银的诬陷。
包括后来新政推行的延迟和新的官员来主力事务的敷衍,或许都是为了掩盖这些火石的开採。
她刚恢復了暗门,就听见暗牢外面的锁链在动。
她將火石塞进荷包,立刻跑回原处倒在地上嫁妆自己还没有醒,手中死死攥著防身的簪子。
暗牢的门被打开,秋月推著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东家走了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的温和寧,一脚踹断了东家的腿。
男人惨叫著缩成一团,胸口又挨了秋月两脚。
“狗东西,我家姑娘若出事,我拨了你的皮。”
温和寧听见她的声音,一咕嚕从地上爬了起来,“秋月,別杀他。”
秋月立刻跑了过去,“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温和寧拍拍袖子扶著她的手臂站起来,一双清冽的眸子在灰暗中异常明亮,快步走向绸缎庄的东家。
“这些帐本……”
她还没来得及问,就见口吐鲜血的男人忽地推到了油灯,手中的烛火瞬间席捲桌案。
温和寧大急,“帐本,秋月快救帐本。”
那灯油下的火舌起的太猛,而且桌案周围堆叠的全都是帐本书札,最易燃烧,哪里救得及。
几个呼吸的时间,暗牢內就已经冒起了浓烟。
东家靠在墙边,根本不在意那大火几乎要烧到了他的衣服,咧著满是血水的嘴道,“黄泉路上还有两位美人陪我,我也不亏。”
秋月捂著温和寧的口鼻,抱著她迅速衝出了暗牢。
暗牢的入口就在后院的房间中,没想到,外面也已经被点了火,桐油味比暗牢中还要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