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稚明白温霓的用心,“国外没有年味,属於我们中国的节日自然得回我们国家过。”
温霓心间涌入无尽的暖意,这些好像能驱赶走那些不確定的阴暗,她放下所有的防备,流露出最真实的自己,“我等著你回来一起过年。”
酸涩躥进苏稚心臟。
师傅去世后,温霓没有享受过过年一家人的团圆。
过年乃是闔家团圆。
温霓的家庭却早已破碎不堪。
苏稚轻轻摩挲著温霓的长髮,指明道路,“霓霓,其实你可以尝试信任贺总。”
温霓淡淡地问:“怎么信任?”
“让你敞开心扉,彻底放下防备很难,但是夫妻间適当的麻烦与交涉並不意味著会给对方带来厌恶。相反,对方可能愿意接受你递过来的麻烦,而厌恶什么都不说什么都疏离什么都客客气气的。”
温霓声音平稳:“是吗?”
“太疏离不是一件好事,对你对他都不好。”
这点温霓懂。
就像池明楨责问她的言语,说明池明楨忌惮贺聿深。儘管她放出的不完全是真话,她们也不会去查明是贺聿深让温霓去的伦敦还是温霓自己要去的。
与贺聿深处理好关係,是这场婚姻最重要的一项,而处理好关係,要求不能太亲近也不能太疏远。
因为太亲近会打扰他,违反了协议內容。
温霓谨记於心,“姐姐,我会认真经营的。”
苏稚了解温霓的性子,从小被打压,以至於万事藏於心,如果碰不到一个坚定的爱人,这些东西终其一生都很难改掉。
“有什么事双方商量著来,有些事不能藏在心里不说,你不说他不说,早晚要出问题的。”
温霓点头,“知道啦。”
苏稚儘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伤感,“目前没有任何有用信息,你若是收到什么信息,要先判断真偽。”
温霓眼皮轻微抖动,眼角有颗泪滚落。
她的嗓音听不出不对劲,依然保持靠在苏稚肩头的姿势,“姐姐,我都会记下的。”
飞机落地。
苏稚本想派车送温霓过去。
温霓提前租好了车,她不確定贺聿深几点回来,在车里等比较稳妥。
她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自己承担即可,不能再让苏稚跟著操心。
大雨无情冲刷著眼前的景物。
温霓放慢车速,距离贺聿深的住宅越近,她的心越发忐忑。
別墅內灯火通明。
贺聿深应当在家。
温霓没著急进去,思考等会见了面该说什么,也怕他会责备她的任性。
她无法断定她的出现是否会打扰到贺聿深。
前方黑色迈巴赫打起转向灯,拐弯,驶进別墅。
陆林先下车,撑起黑色的伞跑到后排。
贺聿深推开车门。
他挺朗的身型立在风雨漂泊中,竟是那样的高大,那样充满力量感。
温霓匆忙拿起包,极速打开车门,准备追上去。
“贺……”
她微弱的声音淹没在淅沥的大雨中。
迈开的右脚定格在原地,仿佛失去了再次往前的勇气。
第二个字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口。
房门打开,明亮的光影中,一位身著修身红裙的姑娘坐在沙发上。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唇角扬起明媚的笑容。
冰冷的雨水斜斜地打在温霓脸上。
温霓苦笑著扯了下唇瓣,倔强地说完最后两个字,“贺……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