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如常的眼睛落在始终未亮的手机上。
他难捱地发现,温霓不会主动给他发信息。
他晚归,温霓不会问;他深夜出来,温霓不会问;哪怕他夜不归宿,温霓也不会问。
而这一切本是他预想的婚后生活,上次回国,他觉得现在的婚姻状况平稳而理想。
为何短短的时间,他竟生出厌恶和悔意。
贺聿深很確认,他討厌那份婚前协议。
爱到深处就牵肠掛肚。
赵政洲的话在思绪里翻搅,搅得天翻地覆,搅得深不见底。
贺聿深拾起手机,点开深澜旗下的ai软体,搜索“什么是喜欢”。
喜欢是忍不住靠近,下意识偏爱。
喜欢是见不到会惦念,见到会心安。
喜欢是怕她会受伤,怕她会委屈,怕她会不高兴。是怕她眼里没有自己,又怕她眼里容得下別人。
赵政屿无声无息走过去。
贺聿深气定神閒地熄屏,翻转手机,冷眸轻掀,“做什么?”
赵政屿停在安全位置內,眼神指向手机,专挑戳心窝子的话,“嫂子找你呢。”
他篤定温霓不会给贺聿深发信息,字字带刺,“喜欢才会忍不住给对方发信息,不喜欢是根本不会发信息问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的。”
贺聿深平稳的心极速下沉跌落,胸腔陡然一颤,“不去当爱情顾问,可惜了你。”
他的指腹用力,將燃到尾端的菸蒂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当什么赵总,媒婆更適合你。”
赵政屿没所谓地耸耸肩,“二哥,有任何感情问题,欢迎来请教。”
韩惟拉了把赵政屿,他觉得二哥情绪不太对,“行了你,你赶紧回去陪你太太吧。”
赵政屿给贺聿深点菸,“爱情顾问不能走,我若走了,怎么给大家答疑解难。”
韩惟懒得跟他说。
他坚信二哥的状態与温霓有关。
韩惟咬紧牙关,他不能多管閒事,这会给温霓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仰头灌了几口酒。
贺聿深起身,走向后方的落地窗。
他望著窗外满城沉寂的夜色,心底最深处渴望的情感挤破身躯,往外汹涌扩散。
指尖的烟燃起微弱星火,白雾轻吐,环绕在眉眼间,散了又起。
直到桌上的手机发出声响。
赵政屿比收到自己太太的电话还激动,“二哥,您的电话。”
贺聿深回眸。
灯光落在他侧脸,映出满眼的清冷与寂寥。
他並不在意手机是否有来电。
因为不是他想要的人打过来的。
赵政屿急声,“嫂子打来的。”
贺聿深沉静落寞的神色中露出一丝清明,他阔步走过去,拿起手机,接听。
心臟的跳动像是在证明——这就是喜欢
贺聿深再次走到窗边,鼓动的心跳难安而悸动。
听筒里的声音温柔而小心。
【要不要帮你准备醒酒汤?】
贺聿深眼底的惆悵散去几分,【不用。】
温霓不知所措地看著亲手煮的醒酒汤,回:【好的。】
电话两端均没有对话声。
有的只是两方的呼吸声。
猩红的菸蒂烫了下指尖,这股疼尖锐地钻进心臟。
【我喝了酒。】
贺聿深喉头滚动,【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