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时脚下不稳,大头朝下狼狈打了好几个滚,幸好身体滚圆,绒毛也厚,没摔出好歹。
白毛鸡、乌鸡和草鸡发出了无情的嘲笑。
很快,被困在鼎中的三脚鸡们陆续逃了出来。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老夫只记得一阵天塌地陷……”
“投胎成禽类也就罢了,可观这形势,竟是要被人烹食?”
有懂行的人说道:“这是丹鼎。”
众鸡大怒:“拿活人炼丹?简直丧心病狂!丧尽天良!谁!是谁!”
乌鸡幽幽地:“你是人吗?”
众鸡:“……”
扶玉不动声色凑到君不渡身边。
这个邪魔,变成三脚鸡也不是普通的三脚鸡。他身躯挺拔,周身覆着一层黑光凛凛的飞羽,颇有鹤立鸡群的气质。
她拎起一只脚爪,点了点脚下地砖。
君不渡低头与她对上视线,心领神会。
这里,是道宗。
“啪,啪,啪!”
纸扎童子拍着小手从及地的雕花大窗缝里挤进来。
“你们只有三天时间破解灵兽死局,一旦失败,你们都会死掉哦~”
它诡异地停顿了好一会儿。
只见它快速转动着一双没有瞳仁的眼睛,拼命想暗示,想放水。
遗憾的是另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压制了它,半晌,它无奈放弃,只能老老实实说出规则:“被识破不是灵兽者,死。”
“伤人者,死。”
“拒绝游戏者,死。”
纸扎童子又拍了拍手。
“都听明白了吗,那么现在,游戏开始!”
它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灵兽?”一只三脚鸡颤巍巍地抖动双翅,“老夫生而为人,堂堂正正顶天立地,今日竟沦落到与禽兽为伍……”
纸扎童子阴恻恻回头:“那你是要拒绝游戏吗?”
三脚鸡一个激灵:“我不是!我没有!”
他也就是逞逞口舌之快而已。
纸扎童子不情不愿地离开了这间丹殿。
“我知道了!”一只歪鸡冠的三脚鸡说道,“这就是道宗的暴戾之罪!他们残忍杀害灵兽,这才引来天下灵兽报复!看!”
他愤怒地扬起一只翅膀,指向那巨大丹鼎,“铁证如山!”
另一只三脚鸡很习惯地抬起翅膀捋了捋喙下不存在的长须,摇头晃脑道:“邪道就是邪道,不比神庭,大爱众生。”
“所以破局就是逃出道宗吗?”
众鸡挥舞着翅膀跃跃欲试。
“两位圣人并不在这里……老夫认为,他们必会前来救援,我们只需要找个地方躲藏起来,只要见到圣人,我们表明身份就能得救!”
扶玉忽地笑了。
此鸡不服:“你笑什么?”
扶玉懒声:“笑你没脑子。”
此鸡大怒:“你为何口吐狂言侮辱于我!”
扶玉:“规则第一条,被识破不是灵兽者死。你要死自己去死,别连累旁人。”
众鸡悚然一惊。
“那……那该如何是好……只能从长计议!”
镇住这些叽叽喳喳的家伙,扶玉与君不渡对视一眼,双双提步走向殿外。
一群三脚鸡静悄悄跟在身后。
扶玉:“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破解灵兽死局,恐怕不是这一群三脚鸡逃出生天这么简单。
五千年后,世间几乎不再有灵兽——只怕这才是真正的“灵兽死局”。
三天?破解?
君不渡淡笑颔首:“嗯。”
扶玉望天叹气:“但是想想,也没什么不好。”
君不渡一身静淡:“是。”
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两个人都回来了,还能有办不成的事?
微微一笑,各自转开了脸,眼风撇向一边。
众鸡:“……”
白毛鸡抬起翅膀戳了戳乌鸡:“这打什么哑谜,你听得明白?”
乌鸡恹恹:“无所谓,随便吧。”
白毛鸡又去戳草鸡:“你说呢!”
只见草鸡神不守舍地望着那两道身影,笑得活像个傻狍子:“真配!真配!配一脸!鸡也这么配!”
白毛鸡:“……”
身边怎么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众鸡贴着殿壁,越过一块块青玉浮砖,来到殿门处。
仰头,望向黑沉厚重的巨门。
忽闻外头传来一道略有几分耳熟的声音。
“大师兄,我早就说过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与师父还是太心软。”
巨大的雕漆落地殿门后,好几只三脚鸡按捺不住扑扇起了翅膀:“圣女!是圣女!”
贺兰蕴仪跺脚又道:“既然知道三足金乌就是这些闹事灵兽的首领,何不干脆利落将其诛杀?这样一来群龙无首,看它们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一道沉稳宽厚的嗓音响起:“师妹,祖师留下律令,只诛伤人的灵兽。三足金乌并未犯禁,它们丢了孩子,一时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