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器天罪之眼高悬在道宗遗址上方, 熠熠发出光芒。
它将一幕又一幕画面投向当今世间。
秘境里,变故陡生,真凶竟是那一群“弃暗投明”之人!
这个突如其来的反转令每一个目击者震撼失声。
画面里, 叛徒们丑态毕露,抱头鼠窜。
“等等……那个人他是不是在说……道宗在的时候,仙门竟然不允许收受凡间供奉?”
“那时候的凡人, 竟然可以种地,可以做许多营生,还可以攒下钱来?要真是这样, 谁还去卖寿元啊!”
“不用卖寿元,老百姓也能活?!”
举世哗然。
若这些话是道宗弟子说的, 世人绝不会相信,但它们分明是从“弃暗投明”的那些人嘴里说出来的。
连这些人都承认道宗其实是在护着底层蝼蚁吗?
他们瞧不起蝼蚁,可是百姓放眼周遭, 你我皆是蝼蚁啊。
眼看局势就要失控, 立刻有人站出来维护正统。
“仙者天生高贵,凡者生来卑贱, 你们这些人, 连仙人脚下的泥也不如, 若不诚心供奉, 死后要被打落十八层地狱!受一切苦!”
“尊卑不分,成何体统!”
“呵!你们都不想卖寿元了是吧,我卖!正好我巴不得卖高价!”
说话这几人嗓音很大,眸光却飘忽闪烁。
喊完了话, 放眼望去,应者寥寥。
百姓又不是傻子,在那一群叛徒纷纷自爆之后, 百姓的目光已然充满鄙夷。
谁会跟一群满嘴谎话、贪婪无度、泯灭人性的渣滓共情?
一个可怕的想法悄然蔓延——道宗,真的是邪道吗?
倘若道宗并非邪道,那么……
眼见百姓的眼神渐渐变得不对劲,有人急了:“你们都别犯蠢啊!不要忘记邪道中人最擅长的就是惑乱人心!那个神巫最会给人洗脑!最蠢的蠢货才会上当好吧!”
“神巫转世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屠了天南城!谁敢信她就去死吧,没人拦着!”
“天下乌鸦一般黑,道宗和神巫能是什么好人!”
“要不是为了你们好,我都懒得教你们!”
“看看圣女,多么美丽,多么圣洁,多么庄严!而且圣女她也没做错什么吧,我反正只信她!”
声浪太大,嗡嗡汇成一片。
百姓们心下踟蹰,一时无言以对,只好默然抬头望天。
画面中,鲜艳的颜色里渐渐重叠了一片死灰。
两幕截然不同的场景同时呈现在世人眼前。
一幕是数千年之前的战争残影,道宗门人一个接一个战死,面对铺天盖地的敌人,竟无一人退缩。
他们拼死守护着最后的证据,与云朵儿一起永沉地底。
另一幕则是秘境中的景象,卑劣之徒所有谎言都被揭穿,清正威严的剑阵下,灵兽与道宗站在了同一边,杀得那些恶人抱头鼠窜,鸡飞狗跳。
正义、虚幻而美好。
慢慢地,两幅画面彻底融合。
那一整片毫无生机的灰色,正是大封印下方的场景。
云朵儿以命魂设下的大封印,保留了最后那一战的结局,也终于等到了迟到数千年的那个人。
深渊之下,一片死寂。
在这个满是灰烬的世界里,一道道英勇战死的身影默然伫立,栩栩如生。
战士不屈的英姿,与蛇虫鼠蚁临死前的畏缩模样决然不同。
望上一眼,高下立判。
“看看看——我都说了,那些邪道就会洗脑吧!这世上谁能不怕死不怕疼?受了伤就会往后缩好吧!你们看你们看,这些人死前都伤成啥样了,还在往上冲!这是人?是人?呵呵,根本就是无脑的傀儡好吧!”
喊话的人以为找到了道宗门人的“漏洞”,沾沾自喜地望向四周。
周遭却静得吓人。
他身躯一抖,胆战心惊望向周围百姓,只见一双双麻木死寂的眼睛亮了起来,亮得瘆人,仿佛死灰复燃。
他怂了:“你们看我干嘛?我,我也就是随便一说,君子和、和而不同,你们觉得不是,那就不是吧……”
百姓默然抿唇,继续望天。
蒙尘数千年,古战场终于重见天日。
楼山下,灰烬间,竹简与玉册散发出坚韧不灭的微光——那是云朵儿与道宗门人拼死保存下来的证据。
只见神巫左手一挥,整列罪证大放光芒,右手往前一探,悍然抓住圣女的头!
举世哗然。
“神巫她要做什么?”
“嘶——没猜错的话,天下即将共同见证贺兰之罪!”
贺兰氏若是有罪,那么创立神庭的三位主神之一,贺兰氏那位未亡人……
简直不能细想。
万仙盟。
神庭重兵有备而来,山下每一条道路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郁笑知道有几个道主暗中已经打算投敌,但此刻局势一触即发,若是对内动手,无异于主动给敌人递刀。
他只能强撑着姿态威慑这些宵小,身上旧伤日趋加重。
风雨欲来,危若累卵。
忽闻有人来报,神庭竟然分兵四面出击,准备屠灭万仙盟麾下各处城池与小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