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无声滑开, 私人玄关两侧的隐藏式灯带自动亮起。
“咔哒”一声,车钥匙被放在深灰色的玄关柜上。
随着脚步移动,客厅的主照明系统被唤醒, 宽大的羊绒沙发正对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能够看到夜幕下远近的楼宇灯火,疏落的、不规整的光点矩阵。
空气里有种洁净的凉意, 混合着极淡的雪松和矿物气息。
崇骁走到岛台前倒了杯水,仰头喝了几口。
脚下突然传来细微的一道“喵呜”声。
他放下玻璃杯, 把脚边正在扒拉自己裤腿的毛绒小山抱起来,放在了岛台上。
极简的吊灯落下淡金光芒,照在它蓬松又丰富的毛色上,像是一片宽大的深秋落叶。
“amber。”
“喵。”
缅因应了一声, 伸出舌头舔舔他的手, 然后安稳地趴坐在了大理石岛台上, 蓬松的长尾自然地环绕在身边, 尾巴尖的毛色略浅,在台面上有规律地摆动。
它有一双琥珀色眼睛, 在灯下闪烁着浅金光, 像是杏核形的宝石。
崇骁用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 又顺势往上搓摸它耳后的柔软毛发。
amber主动仰起脑袋顶他的手, 前爪伸长开花,发出一阵平稳的呼噜声。
它被挠舒服了, 柔软蓬松的猫身拉伸延长, 瞬间占据了三分之一个岛台的长度,差点踢到一旁的玻璃杯。
崇骁拿起杯子,随手放到一旁的木质托盘上。
amber见他要走,轻盈地跳下岛台, 举着大尾巴跟在他身后,看他进卧室拿了睡袍,又进了浴室。
它舔了舔前爪,在磨砂玻璃门前转悠了几圈,听见里面响起水声,便安安静静地趴下了。
十几分钟后,玻璃门滑开,水汽呈薄雾状弥漫,带出了一股淡淡的松香味。
崇骁头上搭着纯白毛巾,漫不经心地随手擦了几下。发梢还在滴水,很快在丝质浴袍上洇开深色痕迹,随着一路走动,还有几滴落在地板上。
amber的注意力被那几滴水吸引过去,用爪子在上面拨了拨,又踩了几下,在深色的木板上留下不明显的爪印。
乐此不疲地玩了一会儿后,它又慢悠悠地迈着步子,走向落地窗前。
巨大的羊毛毯在窗前延伸,蓬松的绒毛包裹住沙发的橡木矮脚,一侧立着一盏纤细的落地灯。
它在沙发边趴下,尾巴在空中晃了晃,最后搭下来,盖住了那只深灰色的绒布拖鞋。
崇骁微微躬身坐着,小臂支在膝盖上,手机屏幕在半空中亮着。
没过一会儿,屏幕跳动了一下,新消息出现。
【南雨:吃完了。】
距离上一条“吃完了吗”的问询,这条的回复时长只隔了十分钟。
崇骁轻轻舒了口气,往后靠在柔软椅背上,手搭上毛巾,微微往下扯了一些。
毛巾边缘搭在高挺鼻梁上,被遮盖住的眼睛微阖,睫毛敛下,半晌浮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很快毛巾就被彻底扯开,随手放在一边,手机也被重新拿起。
【c: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那边很快回复。
【南雨:打游戏。】
崇骁一怔,随即起身走出卧室,推开书房的门。
房间里的落地灯昏黄亮着,左侧是通顶书架,光线从书籍底部向上漫射,勾勒出一层薄薄的光晕。右侧是一张深色胡桃木书桌,上面放着堆叠的书和文件,还有一台显示器。
他走到桌前坐下,晃动鼠标亮起屏幕,点开那个最近都未使用过的游戏图标,登入主界面。
右侧的好友栏中只有一人,显示离线状态。
而状态灯旁边,有个数字7。他没上游戏的这段时间里,她给他发了七条消息。
他点开对话框,时间线和内容显现。
十天前。
【南雨:好难得见你不在线。】
【南雨:是在忙吗?】
【南雨:本来还想玩一会儿,你不在我就下了。】
七天前。
【南雨:还是不在线。】
【南雨:看起来很忙。】
两天前。
【南雨:我自己开了一把。】
【南雨:输了。t t 】
崇骁点开她的战绩面板,入眼就是一连串红色的失败。七八局的游戏,她一局都没赢过。
他呼吸停顿了一瞬,唇线平直,眼睛盯着那些负战绩,一条一条看下去。
看来,开了不止“一把”。
这时右侧【南雨】的状态灯一闪,变成了绿色。
她显然也发现了他在线这件事,消息很快“叮”一下弹来。
【南雨:好久不见,你忙完了?】
崇骁看着那条丝毫不见介怀的消息,慢慢打字。
【chong:嗯,忙完了。】
他比谁都知道,这姑娘有多慢热。
刚刚加上她的时候,她只会发一些“嗯”、“好”、“好的”之类的十分简短的话,看上去很冷淡。面对他的组队邀请,她也是反应平平,只会在对局胜利之后礼貌夸赞他一句。
就这样持续了半年左右,随着组队的次数变多,她变得稍微活泼了一些,回复的自字数也变长,语气里有了年轻女孩的样。
到了现在,两人已经很熟了,有时她会愿意发一些颜文字来表达自己的情绪,或者话末带一些语气词,不经意地流露出她骨子里可爱的那一面。
很可爱。
就像一只缩在壳里的小蜗牛,刚见面的时候只会拿冰冷的壳对着你,可一旦放下防备之后,就会伸出触角小心碰碰你,让你知道她有多无害,触感有多柔软。
崇骁紧抿着唇,对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