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骁心里无比清楚。
他家这个姑娘, 虽然最近被他惯得胆子大了些,连他的房门都敢闯,凶成这样了也吓不跑, 但底色还是谨小慎微的。
在刚遇到他时,她怯生生的,却又倔强, 像只淋惯了雨的小猫。
她总是欲言又止、犹豫不决,不敢和他对视超过三秒, 会因紧张而微微颤动眼睫,细声细语不敢表达。
面对他的靠近,她无措又纠结,喜欢不敢说, 触碰下意识躲, 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退缩, 就连和他在一起都要考虑这么久。
但他认为这是好事。
对世界抱有戒心, 是件好事。
她这么单纯可爱,如果不管对谁都抱有一视同仁的善意与爱心, 那太容易受伤了, 他第一个不同意。
对于他来说, 金钱和耐心是他最不缺的东西。他有足够的能力, 能将她养得健康、活泼,在保留那份纯净美好的同时, 让她学会依赖信任自己, 为她的犹豫兜底,让她无需再权衡利弊,她喜欢的、她想要的以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他通通都能送到她面前。
只要她提, 他什么都会答应。
可唯独在这件事上,没有稀里糊涂的道理。
她或许根本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她只是喜欢自己、信任自己,于是如此青涩胆大,几乎是送上门来。
可他不能装作不明白。
“……”
崇骁轻轻吸了口气,缓了劲松开她。
“……乖。”
他哑声哄她,又揉了揉她的脑袋,迅速平复着心绪。
“出去等我好不好,我先洗个澡。”
“……”
南书瑶抬眼看他,嘴唇抿得有些紧,眼中水光潋潋。
“我没吓到……”她紧紧攥着手,声音因为紧张而微不可闻,“我……”
“书瑶。”
崇骁温声喊她名字。
“我们不着急。”
他安抚似的,一点一点揉开她绞紧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我们认识三个月,在一起不到一个月,你还没有对这段关系建立起成熟的心理认知,对我的了解程度也不够深。自从在一起之后,我们就一直住在这里,你对我产生信任与依赖很正常,可能觉得多亲密都不为过,因为你喜欢我。”
他说,“可这样是作弊的,对你是不公平的。”
“我想等你走出这里,回到校园和社会中去,接触到不同的人之后,我们再慢慢相处。如果到那时你还能全心全意地喜欢我,下定决心了,觉得这辈子就想和我在一起了——”
崇骁抚摸着她的脸颊,低沉又耐心道。
“我自然什么都依你。”
九月初,a大度过了一个闷热沉寂的长夏,又因为开学而变得热闹起来。
校园内人来人往,大多数都是三三两两拉着父母参观学校的新生。马路的另一边,从生活区门口一路到食堂旁边,架起了无数的遮阳棚和桌子,一半是各个学院的迎新志愿者,另一半则是各种各样的社团招新。
东门的大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南书瑶好不容易从一群拎着大包小包的新生中挤出来,微微喘了口气。
“哎呀人真的好多啊,我记得去年好像没这么多来着?”
叶雨桐用手扇了扇风,往南书瑶的伞下靠过来。
“去年不让家长进校园,今年开放了。”南书瑶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用手擦了擦,“宿舍楼里估计也很挤。”
“是啦,而且走在路上真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哪个是新生呢,”叶雨桐笑了起来,“眼里都闪着光的,不像我们,已经是被蹉跎的大三老学姐了。”
她一边挽着南书瑶往宿舍楼走,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沿路的遮阳棚。各式各样的招新横幅挂在显眼的位置,花样百出标新立异,还有十分卖力地拿着大喇叭喊的,其中唯一的清流估计就是学生会了。
a大的学生会含金量很高,是可以写进工作简历的程度,所以根本不需要花心思宣传,只要摊位摆在那,自然有人趋之若鹜。
“哎,那个是不是我们学院的青志?”叶雨桐突然兴致勃勃地拉了拉她,“我看到朝露学姐了,去打个招呼不?”
南书瑶点了点头。
“朝露学姐!”
叶雨桐朝那边挥了挥手,热情地喊道。
秦朝露正拿着小电风扇吹风,见是她们,站起身笑道:“你们好呀,刚下课?”
“是啊,上午专业课,刚刚去商圈吃饭好挤啊,还排了一会儿队呢,”叶雨桐笑眯眯道,“上次跟学姐借资料,还没谢谢你呢,我请你喝奶茶呀?”
“不喝啦不喝啦,最近减肥呢,”秦朝露笑了笑,“不用客气雨桐。”
叶雨桐看了看桌上的资料表:“学姐大热天的还要坐在这里,好辛苦,现在招了多少人呀?”
“我们青志倒是不愁人,就是下午有新生大会,所以要趁着这会儿多收点资料表,下星期好安排面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