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到底要找到什么时候。”小孙一边往嘴里塞面包干一边愁眉苦脸地抱怨,“我吃这些干巴巴的东西都快吃出?心理阴影了。天天风吹日晒沙子洗澡,还特臭,回去?我要去?做个体检,要是中毒了,我要报工伤。”
苏和仰头灌完了瓶子里最后一口?牛奶,瞥了他一眼,说?道:“今天是最?后一天。”
他们?距离地表虫巢的入口已经不足几十公里了。
小孙当她是安慰自己,叹了口?气?:“唉,但愿吧。”
苏和扭头从餐车饮品机里又拿了新的一瓶牛奶,顺便端了一盘新烤的面包。
牛奶是奶粉兑的,加了糖味道还行。
小孙敬畏地看着她。
“要说?这几天我什么东西最?服气?,那还得是苏和同学你?这食量。”他竖起大拇指,用看奇观的目光盯着她腹部的位置:“简直是我的十倍,我都不知?道你?把这些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
苏和漠然地:“打?小就能吃,怎么了?”
何警官和小孙没注意的时候,她也过来吃了不少次,反正这些人根本不会去?查看餐车里到底少了多少食物。
十分?钟后,飞行器轰鸣着降落在了一片建筑群内。
此时距离地表虫巢入口?所在的养殖场遗址还有三五公里左右,附近只有这块比较平坦,这台飞行器太大,只能停在这。
深蓝战服们?从休息室里整装出?来,抬着他们?的仪器走下舷梯。
这次,连那两位一直缩在高台上?从未出?来过的督察员也离开了飞行器,穿上?厚厚的防护服,带着十几名黑盔士兵走了下去?。
小孙套上?头盔,一脸惊讶地伸着头往下看:“呀,老爷们?都挪屁股了,看来还真到地方了?”
何警官没吭声,有些焦虑地搓了搓手,又摸了摸腰间。
昨天那次冲突之后,督察员收走了地底城众人配带的武器,理由是暂时收缴以?避免发生不可挽回的冲突。
塔尼亚对此非常不满,但督察员以?避免冲突为由,确实是一个合乎程序的说?法。督察员独立于联邦各部门之间,具有“监督、监察、调解”的职能。
面对塔尼亚的抗议,两名督察员以?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表示她可以?就他们?的处理结果向联邦提出?申诉。如果众议庭或者督察组总部认可她的诉求,返回了答复,她和她的队伍就能够拿回他们?的武器使用权。
督察员当着塔尼亚的面让她使用了飞行器上?的联络设备向联邦总部提交了抗议申诉,然后将她请了出?去?。
申诉后从回复到系统返回,至少会需要一个工作日的时间。
于是今天,地底城一众军警就这么空手离开了飞行器。
众人意见?基本都很大,地表恶劣的环境以?及关系紧张的同僚都是令人不安的因?素——除了小孙,他是文职人员,本来也不配武器。
苏和这次一反常态地走在队伍的最?前下机,然后站在舷梯旁等待了一会儿。
实际上?,她背上?的背包开了一条缝。
白天刺眼的射线和风沙下,能见?度本来就不高,飞行器落地时更激起了巨大的烟尘,贴在飞行器窗沿的虫子们?趁机落下来滚入地上?的黄沙中,此时已经钻入了苏和的背包里,无人察觉。
苏和知?道,无论要发生什么,就是今天了。
深蓝战服的七名任务组组员扛着他们?的探测仪器走在队列的最?前探路,然后是两名督察员和地底城众人,十几名黑盔士兵沉默地落在最?后。
苏和回头看了一眼。
相比起任务组的七人,这几天下来,这些士兵反而要更为神秘一些。
深蓝战服几人虽然傲慢无礼,不屑与他们?交流,但回到机上?后战术面罩是会摘下的,苏和见?过他们?每一个人的长相,吃喝拉撒也一应正常。
而这些黑盔士兵则不一样?,倒不是说?他们?不吃不喝,而是他们?有着一种特殊的纪律性。
这些士兵们?和两名督察员以?及驾驶员一样?,使用与驾驶室相连的盥洗室,平常不摘盔、不交谈,时刻守在督察员的休息室外,几乎就像一群冷硬的机器。
他们?身上?的金属甲和头盔隔绝了部分?的气?息,但苏和能嗅到这些人旺盛的血肉味道,这些人每一个都很强壮。
即使地势相对平坦,地表的跋涉也是一件相当耗费体力的事情。建筑的残骸遍地都是,坑洼不平且被风沙掩埋,每下一脚前都得小心谨慎,要是前方没有别?人走过,就得使用探路杆反复敲击。
每个人都带着头盔,耳边只听得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几天下来,受风沙和磁场的影响,防护服内置的交流线路已经几乎形同虚设。
苏和是最?轻松的一个,不仅因?为她的体能已经远超人类,更因?为这里是地表,一个贯穿了她整个成长期及已经历的绝大部分?生命的、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其实这令这些人叫苦不迭的几天里,已经算得上?是地表为数不多的好天气?了。
几公里的路程,一行人类走了三个多小时,其中停下来探路确定方位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