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运珧唇动了动,没否认,而是换了个话头遮掩道:“还不是你嫂子,算了,不提她。”
他关切看着自家妹妹:“邵家那边怎么说?”
宋禾眉没起怀疑,只是轻轻叹了一声,缓步继续向前走着,而后将今日所见所闻全然说给兄长听。
宋运珧闻言面色陡然变得难看:“欺人太甚!日后那贱种岂不是还得唤父亲一声外祖?这邵家当真是好大的脸!”
宋禾眉侧眸看了一眼兄长,半晌没说话,却只见他动怒,不见他言语的后文,心中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兄长同娘亲是一样的,心疼归心疼,却也仅仅是心疼而已。
她不再去看兄长,去了邵家本就心情不畅,此刻面对兄长,也没去忍耐,嘲讽一笑道:“行了哥哥,你我兄妹之间演什么冲冠一怒为手足,你还是回 去乐呵乐呵罢。”
宋运珧不解,上前几步跟上她:“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我妹妹,受了委屈我还能高兴得起来?真当你哥是畜牲不成?”
宋禾眉轻描淡写撇了他一眼:“解了宋家之危,还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哥哥,你要是真觉得我受了委屈,正好,趁着现在天还没黑,你这就去邵家说,咱们不干了,这门亲事也不认了,你妹妹绝不嫁这种半残的人家。”
话落,宋运珧顿住了脚步,没了声。
宋禾眉早就想到如此,如今瞧着所言被印证,还有心情挑一挑眉:“瞧,我说准了罢?”
她也不管身后的兄长究竟是怎样一副神情,转身便加快了步子回自己院子去。
宋运珧目送妹妹的身影,心中当真是复杂。
他觉得自己真是没用,可就像妹妹说的那般,他哪里能这般冲动便去邵家?
他有一瞬在想,妹妹受了这样大的苦,为家中牺牲这般多,既然日后到了邵家也是守活寡,那她真看中了喻晔清,给她留在身边解闷是不是也能让她开怀些?
只是这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极快给压了下去。
这简直太过离经叛道!
谁家的姑娘能做这样荒唐的事?即便是夫家再不堪,也不能生这种背叛的心,更何况这种事瞒上一日两日没什么,但天长日久下来,免不得要被人发觉,届时传出去,宋家的名声也不必要。
虽如今家中只妹妹一个姑娘,但他与莞儿日后还会生子生女,三弟娶妻后也是如此,孩子们有这样的姑姑,日后如何说亲事?
他狠了狠心,暗道不成不成,喻晔清那边绝对不能姑息。
常州城的天闷热了一整日,到了晚上,终于闷出了入夏的第一场雨。
夜里他上了马车出门,并叫了四五个小厮穿着蓑笠一同而行。
待到了郊外一处矮房中,门口守着的小厮打着伞接他下马,回禀道:“郎君,人已经在里面了,原本弟兄们想着如何冲屋中将人带出来,却没想到他竟自己出了来。”
宋运珧面色有些难看。
这深夜里出门,能有什么好事?
莫不是要潜入府中去寻眉儿?
他冷笑一声,当即加快了步子入了草屋内。
喻晔清双手被绑在了一起,身边围了四五个人,头顶套着麻袋,神志不清。
宋运珧抬抬手,当即有人上前将麻袋撤下,一瓢水泼了过去。
骤然的凉意让昏迷的喻晔清眉心微蹙,理智回笼间,陡然想起了意识消散前发生了什么,当即睁开双眸。
他眉发因沾了水更显墨浓,眼底的锐利叫人看上一眼便下意识躲避,分明被绑住了手脚,但麻绳勒出了紧窄的腰身和有力的手臂,更能看出不似寻常读书人般柔弱,若非是屋中有八九个人,怕是真有种挟持不住他的意思。
宋运珧紧紧盯着他,看着他的容貌,心中更是不悦。
浓浓怒火升起,他上前一步,一脚直接揣在喻晔清胸膛上:“竖子,你好大的胆子!”
“不该沾的人也敢沾,你可曾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配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