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第二次幻境,承安帝回忆起看到了那些军队和装备,一阵心动。
心动完,承安帝认命地处理起幻境所带来的影响。
受时间制约,现在城上来的只有京城民间反应,但照之前的经验,其他地方应该大差不差。
看了几份文书,承安帝稍稍放下了心,偌大幻境,还不如上次晏缪帝造成了骚乱大,那孽障可真有本事。
这几天,宫中平静无事,似乎一切如常,然而可怕的就是这“一切如常”。
群臣摸不清承安帝的态度。
天幕结束后第十天,又是一次常朝,二十一殿下没有出现。
绝大多数大臣有点慌。
他们早在第一次天幕透露出“晏成祖”的存在时,就做好了当今会立其为太子的准备。
第二次天幕后,承安帝更是让他们准备好册立太子的章程,那架势分明已经确定好了继承人,哪怕他们并不知道晏成祖具体是哪位皇子。
最近一次的天幕表明晏成祖的身份后,面对众人的审视,二十一殿下表现可圈可点。
承安帝对他也很满意,单独带他上朝,又让秦太傅教导他,还让他搬到了端本宫的偏殿,内织造局都开始赶工太子冕服了,明摆着二十一殿下就是新任太子,但怎么就没后文了呢?
年长的皇子们没一个出发就藩的,有人上疏得到的批复却是“未到时候”,连八皇子想出发去修道都被皇帝按了下来。
——莫非当真出了变故?
朝臣们请立太子的奏疏一封接一封的上,结果还像天幕出现之前那样留中不发,众臣心中更没底了。
又过了两天,周克礼实在忍不住当面向承安帝谏言。
周克礼是坚定的立太子党,天幕出现前就时不时上疏催促承安帝立太子。
他认为是无论立哪个皇子为太子,都比朝中十几个皇子乌糟糟地争权夺利要好。
天幕出现后,周克礼便消停了下来,上天都看不过去给他们送来了最合适的太子人选,立太子当然要立最好的。
好不容易得知晏成祖的身份,没人提出异议,大家都翘首以待呢,怎么就没下文了呢?
承安帝耐心听完周克礼的长篇大论后,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周卿啊,你们太急躁了,朕不过是想好好查查那小子底细罢了。”说着,承安帝让内侍将这几天的调查结果递给周克礼。
周克礼结果看后满脸不可置信。
“这……是不是查错了?”
承安帝笑笑:“瞧瞧,你宁可相信朕的密探出错都不敢相信重光在京城埋了那么多人,还藏得那么深,上次朕派人调查竟都没查出他和慈幼院那些仆妇的关系。”
“二十一殿下果真如天幕所言一般出色,陛下又有何顾虑呢?”周克礼激动起来,承安帝此番调查更坚定了他支持殷辛为太子的想法。
“朕都没着急呢,你们反倒沉不住气,罢了罢了,民间百姓估计也盼着呢,你去宣旨吧。”承安帝摆摆手,道。
承安帝的贴身内侍从屏风后的暗格中端出一卷已经写好的圣旨,递到了周克礼手中。
“臣,谢恩,领旨!”
这是何等殊荣啊!
周克礼激动极了,目不转睛地盯着文盘上的圣旨,火热的目光似是对着一卷孔夫子手书的《春秋》。
承安帝负手而立,看着周克礼的背影,流露出一丝担忧。
这道旨意本来就会在今天颁下去,周克礼恰好过来,承安帝便全了他的心愿。
原本承安帝想着天幕出现前一天再颁布圣旨,他恰好可以利用这些时间查一查天幕提到了商队的事情,还有海关税收之事。
但承安帝派出去的暗探另有收获——重光多次似乎用殷辛的化名派人找过一个女子,女子姓名不详、年龄不详、样貌不详。
他一下子就联想到天幕所说的重光和神女的一见钟情,他还当重光眼明心亮,现在想想神女可能在很早的时候就入过那小子的梦。
原本不慌不忙的承安帝瞬间不淡定了,从他以前调查出的情况看,重光确实没什么野心。
说起来承安帝就有点恨铁不成钢,那小子在京中搜罗了一堆人手,却从来没探听过朝廷的消息,整日围绕着民间市井消息打转。
若重光有心,哪里有晏缪帝的上位?
现在那孽障早死透了,若重光对皇位没什么念想,又没有旁的责任牵绊他,万一神女提前找来,他可能不仅留不下神女,还要搭进去一个儿子。
如果殷辛知道承安帝的想法,多少得夸饭票爹一句脑洞太大,竟然还能做到逻辑自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