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后脑勺,不解道:“都看我干嘛?”
殷辛心里的小恶魔嘿嘿笑:划重点,是种活一百棵树,不是种下一百棵树,要是只种一百棵树就等着返工重种吧。
工业革命开始后,所有人的生活节奏都会被迫加快,那时候的时间成本根本不能和现在相比。
【但偏偏这种看起来轻省的惩罚最折腾人。
当时的黄土高原跟现在可不一样,土层裸_露、沟壑纵横,气候干旱,很少下雨,下的雨大多形成地表水,卷着泥沙往大河里涌,那种情况下把树木种活的难度可想而知。
算上元启末年的数据,元启年间黄土高原树木平均成活率也才百分之六,最开始那批触犯《禁伐令》去拓荒的人种上三千棵树都不一定完得成指标。
当时有不少大聪明贪免费坐单程火车的小便宜专门去砍树,真正被罚了才追悔莫及,在种树上花费的钱财、时间和精力远远超出预计。
忘了哪一本的语文课本上有一篇《种树赋》,它的作者就是种了六千棵树也没种活一百棵树的倒霉蛋,四年间他被强制往返黄土高原十八次补种,最后愤而研究种树技术,成为一代种树大家。】
周范多哈哈大笑,拍了拍杨执的肩膀:“你好啊,大聪明~”语气贱得不行。
杨执脸上黑中泛红,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根据前后语句,天幕中有些词的含义和现有用法是相反的,“大聪明”就跟“奇葩”一样,都是骂人的话。
周边一圈武将笑得更欢了。
殷辛没有笑,无他,黄土高原种树成活率太低了。
按理说大晏的气候要比元时空湿润温暖一点,树木应该比较容易存活,他让种的肯定也是容易存活的树种,比如刺槐、侧柏、沙枣、文冠果什么的。
所以还是应该对种树的成活率加上要求。
(黑心老板,指指点点。)
【老百姓们也都不傻,砍一棵野树要付出那么沉重的代价,太不值当,触犯《禁伐令》的人越来越少。
月崽干脆将去黄土高原种树的惩罚扩大化,送了很多不涉及人命的罪犯和战俘去种树。】
承安帝更忧心了,让砍树的人去种树也就罢了,让其他罪犯和俘虏去种树岂非过于影响民间种树积极性?
但承安帝没有说出口,他不信晏成祖没有考虑到此举对民间风气的影响。
【当然了,月崽和朝廷从不承认种树是惩罚,而是积攒功德,让犯法之人亲自去种树能让他们更好的赎罪。
月崽和他的臣子们也深刻践行了这一点,他们每年春天行完亲耕礼还要奔赴黄土高原种一天树,那片林子被叫做元启林,后来的植树节便是元启君臣首次离京植树的日子。】
承安帝眼中笑意渐深,口中却道:“诡辩。”把刑罚说成积攒功德是阴阳家才会干的事。
殷辛故作不解:“父皇何出此言?种树本身就是功德啊。”
承安帝没回答,太子一点都不像他表现的那么乖,相当滑头,瞧晏成祖在天幕中干的事儿就知道,这小子一肚子坏水。
将种树和亲耕农礼相提并论,亏他想得出来。
不过皇帝亲自带着臣子植树确实是应对民间对植树观感恶化的好办法。
【普通人也没有被落下,月崽设立有功德林,百姓可以远程购买树苗雇佣人种下,树上会挂上购树人的名字,每年朝廷都会随机邀请一批名下树木成活的人去看他们的树。
也不知道月崽哪来的奇思妙想,树木成活是攒功德,没种活是去晦气,神仙下凡的皇帝金口玉言,调动了无数百姓植树造林的积极性。
在月崽和几代人的努力下,我们回地球游览才能看到长满茂密森林的黄土高原和清澈无泥的奔腾大河。】
“竟然真的做成了。”承安帝有些惊讶,又觉得理所当然。
无数人佩服晏成祖的大毅力和大魄力,历朝历代都将治理黄河视为重中之重,但治理黄河又谈何容易?
没人怀疑天幕中晏成祖的“功德去晦论”。
黄河黄了几千年,竟然能靠种树重回清澈,谁敢说种树不积攒功德?
殷辛有些小得意,他前世就想出这样的说法了,提高民间种树积极性是一回事,打击寺庙道观也很有用。
人的钱和精力是有限的,在种树上花费的多了,在其他地方自然而然就少了。
殷辛猜到黄土高原会被染绿,但他真没想到黄河有朝一日能重回清澈,人定胜天从来不是一句玩笑话。
【月崽如此重视黄土高原的绿化是有原因的,他想一劳永逸地治理黄河,只修堤建坝是远远不行的,只有遏制黄河沿岸的水土流失,才能从源头安抚这条暴躁的母亲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