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竟分不清前世和今生,究竟哪边才是梦。
梦中愉快温馨的感觉如此真实,他前世对秦厉竟也是有感情的,至少绝非只有怨恨。
他曾触碰到过秦厉热情赤忱的心,后来却又遗失了它。
那时的秦厉会如何想他呢?是否认为他忽冷忽热,玩弄感情,明明也曾温柔以待,最后却翻脸无情,跟李雪泓合起伙来背叛了他?
还是觉得一直以来,自己都在欺骗他,只为了报复他覆灭了李氏朝廷,报复他的强取豪夺,把皇位从他手里抢回来,捧到“心爱”的旧主手中?
别说秦厉会如何想,前世自己最后不就是怀着逃离禁锢和报复他的心思么。
谢临川缓缓坐起身,一只手按着额头,思绪如同一团理不清的乱麻,连身边睡着的秦厉何时醒来都未曾注意。
秦厉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从他身边坐起来,睡眼惺忪地歪过脑袋瞅着他。
却见谢临川视线有些迟缓地落在他眼中,似在发呆,眼神里弥散着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不知在想什么,或者说在想谁?
秦厉微微蹙起眉心,不悦地压低眉骨,不由分说将人一把抱住,手掌按住谢临川的脑袋,用力挤压上自己赤裸的炽热胸膛。
以一种完全包裹的方式,全方位无死角把谢临川纳入自己宽阔的怀抱。
谢临川猝不及防整张脸都埋进秦厉胸口,两边脸颊都快被被饱满的胸肌挤扁了,空气都被挤压出去,吸进鼻腔的全是秦厉火热的气息。
谢临川差点无法呼吸,鼻子戳到颗暗红圆珠子,顿时懵了一下。
秦厉这家伙,该不会把他当成小时候的自己,像当年把秦厉叼回窝喂养的母狼一样,也想喂养他吧?
想到这种可能,谢临川脸上登时像雷劈了似的黑如锅底。
谢临川掐住他的腰,奋力从他窒息的怀抱里挣扎出半个脑袋,大口呼吸几下。
他眯起眼睛盯着秦厉,一脸正色:“你干嘛呢?我可不是你的狼崽子!”
他顺便摸了一把秦厉的胸肌,啧一声道:“何况你又没奶。”
秦厉困惑地看他一眼,又低头看看自己。
他复又将人搂住,脸颊贴上去蹭了蹭,无比确信且坚定道:“我媳妇!”
谢临川:“…………”
秦厉这欠撅的坏狗,明明是老公。
他瞥开眼神,叹了口气,算了,总比狼崽子好点。
秦厉长手长脚地环住他,脸埋在他肩窝里蹭来蹭去,无师自通般张嘴亲吻他的脖子和锁骨,吮出一个个玫瑰色的吻痕。
远比常人更高的体温像个小火炉般紧贴着他,薄薄的皮肤根本挡不住那炙热的温度。
谢临川被他又亲又舔,热得要命,他抓住秦厉卷发支棱的脑袋,立刻对上一双黑沉黏腻的眼神。
秦厉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兴奋地竖起耳朵:“交——”
他刚说出一个字,谢临川立即捏住了他的嘴,喉结微微滑动一下,同样喘着气,低沉沉道:“现在可不行。”
秦厉瞪圆了眼睛,看上去颇有几分委屈巴巴。
他眼睛往下瞥一眼,秦厉炙热的果然不止有胸膛。
“你现在正在养病呢陛下,你得克制点。”
谢临川拿捏住支棱的小天子,松开他的嘴,轻轻抚摸着秦厉满头银色卷毛:“别闹,好生休息。”
毕竟秦厉现在失了智,撅他岂不是犯法。
谢临川悠悠地想,等秦厉恢复,非得要他好好回报自己如此辛苦的照料不可。
※※※
翌日。
秦厉昨夜兴致勃勃缠着谢临川闹腾了半宿,这会儿趴在谢临川身边耷拉着眼皮犯困补眠。
谢临川坐在床边,一边翻看秦厉没法处理的奏折,一边把玩着他满头的银发。
顺滑如丝绸的卷发泛着温润的光泽,他五指插进发间,闲极无聊,将他的头发拢在手里梳了又梳。
待秦厉伸个懒腰懒洋洋地爬起来,忽然感觉头顶哪里不太对劲,伸手摸了摸,竟摸到左右两条大麻花辫,支棱地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