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貌呆呆地坐了会儿,慢慢地起身。
她回到正房,见到坐在那里的太妃,来到她面前,再次跪下。
太妃已经知道太子派人过来将赵儴叫走的事。
她心里不踏实,不知道两个孩子到底说得怎么样,玉姐儿是不是还要离开?儴哥儿有没有将人安抚住,让她别再想着解除婚约。
看到人进来,她刚想开口,便见孩子又一次朝她跪下,一颗心霎时间都凉了。
“姑祖母!”楚玉貌垂首,声音依然坚定,“请您允许我和三表哥解除婚约!”
只要解除了婚约,她便能没有顾忌地离开王府,离开京城。
太妃不禁捂住心口,儴哥儿居然还没劝好她,没让她打消主意?
一时间,她都有些埋怨太子,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这种时候将人叫走,好好的元宵节呢,难道东宫不放假?
这下好啦,太子中途将人叫走,玉姐儿仍是坚持要离开,这可怎么办?
“姑祖母,请您答应我!”楚玉貌哀求地看着她,“我一定要回谭州,如果不回去……”
想到不知生死的兄长,她就无法平静,恨不得立即回去。
她双眼含泪,无助地道:“若是阿兄出什么事,我却没有回去,若是……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虽然努力地让自己不要往坏处想,阿兄一定会好好的!
可她就只剩下这么一个亲人了,她真的很怕,很怕阿兄会像爹娘一样出事,她就真的没有亲人了……
知道阿兄出事,不管如何,她都要回去的。
太妃被她哭得心都要碎了。
就算曾经只是为了报答秦焕月夫妻俩的恩情,可悉心养育这孩子十年,早就养出了感情,将她当成亲孙女一样地疼着的。
看她哭成这般,哪能不心疼?
太妃疼惜地将她搂到怀里,“玉姐儿,别哭啊!”她咬了咬牙,终于妥协,“你想回谭州便回罢,我让王爷安排人送你回去。”
楚玉貌含泪看她,“真的?您答应了?”
“答应了!答应了!”太妃拿手帕给她擦眼泪,嘴里絮叨着,“我也担心承镜,不知那孩子怎么样,你要回去就回罢,去确认一下也好。”
却没有明确说解除婚约的事情。
知道她是铁了心要回谭州,且看她这模样,只怕也阻止不了,若是强行将她留在京城,还不知道这孩子会做出什么事。
与其让她趁人不注意自个偷偷跑掉,不如王府安排人送她回谭州。
自己养的孩子自己知道,这种偷跑的事她绝对做得出来,太妃知道这孩子并不是个乖巧的,长辈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若不然,她也不能和荣熙郡主玩得那般要好。
让她回谭州一趟,看看秦承镜是什么情况再说。她亲自去看一眼也好,能让她安心,届时再商议两个孩子的婚事也不迟。
而且秦承镜这当兄长的,妹妹要出嫁了,怎么着也得和他说一声。
这桩婚约是当年秦承镜亲自应下的,约好等玉姐儿十七岁时便让她嫁过来,秦承镜估计也希望能亲自送妹妹出嫁吧。
兄妹俩近十年不见,想必也想念得厉害。
如此一来,玉姐儿回去一趟也好。
太妃很快就厘清楚,也不那么焦急了,说道:“稍会儿我让王爷过来,给你安排人手,等明儿便送你南下……”
“不能今日就走吗?”楚玉貌问道,满脸焦急,“我想快些回去。”
从京城到谭州,快马加鞭也要近十日,这么长的时间,她实在等不及,一天也不想耽搁,只想马上就走。
太妃无奈地道:“就算要走,也得收拾行李,安排好人手呀。”
何况她是个姑娘家,这些年在王府金尊玉贵地养着,哪里舍得让她受苦?这样的天气出行,要收拾的行囊可不少,不然路上要受罪。
太妃以前也是跟随先南阳王去过江南的,出门有诸多不便,知道远行要准备的行囊可不少。
“不必那么麻烦。”楚玉貌道,“简单地收拾些东西就行,我骑白霜走。”
白霜便是荣熙郡主送她的那匹西域进贡的宝马,是匹耐力极好的马,可日行千里。
决定回谭州时她就想好,不带什么东西,骑马南下,能最快抵达谭州。
太妃吃惊道:“这怎么行?这天气不好,随时可能会下雪,你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哪能在这种天气骑马赶路?!不行不行,我不答应,太危险了。”
就算身强体壮的大男人在这种天气骑马赶路也会够呛,何况她一个姑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