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王妃吃惊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迭声问道:“你说什么?玉姐儿回谭州了,还要和三郎解除婚约?什么时候的事?”
南阳王知道她的震惊,不怪她如此,就连自己现在还没怎么回过神。
这人怎么突然间就走了呢?怎么突然间就不喜欢他们三郎,只将他当“兄长”呢?
明明那么文静乖巧的姑娘,大家都以为她一心一意地爱慕着未婚夫,逢年过节时会精心给他准备礼物,从来不落下,谁看了不夸一声,感叹她对未婚夫用情之深……
就算是亲生的妹妹,只怕对兄长也没她这么用心的。
这数年如一日,连他那不开窍的儿子,都为她开窍了。
见南阳王又开始唉声叹气,一脸唏嘘,南阳王妃差点没被他给急死。
她一巴掌拍向桌案,咬牙切齿地道:“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玉姐儿为何要回谭州?为何要和三郎解除婚约?”
虽然她确实不喜楚玉貌,觉得她只是一介孤女,家世配不上三郎,还常和荣熙郡主一起闯祸,实在让她头疼。
这也是所有当娘的通病,觉得自己的儿子千好万好,想给他找个样样都好的姑娘。
但她早已接受楚玉貌会是自己儿媳妇的事实,知道楚玉貌迟早要嫁入王府,成为王府的世子妃。
都已经说好,等过完正月,便去寻钦天监看日子,让两个孩子今年完婚。
三郎都已经十九岁,身边伺候的人,除了内侍就是年岁大的嬷嬷,连个房里人都没有,当娘的也心疼他。不是没想过送两个年轻貌美的丫鬟去鹤鸣院伺候他,可以先收作通房,等成亲前再打发了便是。
但三郎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很正当,他身边已经有观海等人伺候,不必那么多人,会打扰他的清静。况且男女授受不亲,不方便年轻丫鬟近身伺候,他也不喜如此。
至于她暗示可以收作通房,他压根儿就没往那方面想,清心寡欲得不像男人。
南阳王妃当时看他那副严肃凛然的模样,实在一言难尽。
哪个王公贵族府里的少爷身边没几个丫头伺候的,哪能只要内侍和年岁大的嬷嬷伺候?偏偏就数她儿子这性子奇怪,这是读圣贤书读傻了不成?
他都这般大的年岁,又还没成亲,万一憋坏了怎么办?
南阳王妃没法做主儿子房里的事,又怕他随着年岁越来越大,哪天就要憋坏了,不如赶紧给他娶个媳妇。
她也摆正心态,想着楚玉貌虽然身世不好、常和荣熙郡主闯祸,但其他的是非常能拿得出手的,貌美端庄,人品不俗,能力也强,最重要的是,她不是什么蠢人,有些事一点就通,非常省心,不用担心有个蠢儿媳妇拖后腿让自己头疼。
可这会儿,楚玉貌居然离开了?还要和三郎解除婚约?!
好好的亲事就这么没了,南阳王妃哪能接受?
南阳王见她怒气冲冲的,有些疑惑:“你怎如此生气?你不是不喜玉姐儿,一直想给儴哥儿换个媳妇吗?”
夫妻二十余载,彼此是什么性儿都清楚,他知道王妃心里对这桩婚事不满,只是碍于是太妃定下的,当儿媳妇的不好说什么。
南阳王妃真的很想打他,她正急着呢,他反而问东问西,也不给个回答,不禁生气道:“我不喜欢有什么用?太妃喜欢,三郎喜欢,我难道还要去当那恶人不成?”
如果只有太妃,若是三郎实在不喜,她还能为了儿子豁出脸面去闹。
但儿子面上不说,心里却是喜欢得紧,从小到大都护着人,她能怎么办?只能妥协了。
南阳王叹气,遗憾地道:“三郎喜欢也没用啦,玉姐儿不喜欢,玉姐儿对三郎没男女之情,只将他当兄长呢。”
南阳王妃瞪圆眼睛,声音发颤:“就只是这样?”
“不止。”南阳王微微摇头,“她一直想回谭州,正好这次秦将军出事,她终于有借口回去,哪还会留在京城……”
他哪没看出来,以前楚玉貌不说,是她体贴,不想让关心她的人担心,所以她顺从地接受长辈们的安排,如果没什么意外,说不定真的会顺从地和三郎成亲。
偏偏秦承镜出事了。
楚玉貌担心兄长,也有了回谭州的借口,顺便将婚约解除。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只是将赵镶当兄长,至少证明她一直想回谭州,并不留恋京城的繁华和王府的富贵安宁。
这是一个非常有气节的姑娘。
不愧是秦焕月的女儿啊!
南阳王妃完全糊涂了,“什么秦将军?你说的难不成是镇守南疆的那位镇威将军秦承镜?”
怎么突然提到这人?
因秦承镜一直驻守在南地,几年前在南疆打了胜仗,被皇帝册封为镇威将军时,他也没有进京,只在南疆领了职。是以对京城的人而言,秦承镜这位年轻的镇威将军是十分陌生的,突然提起他,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幸好,大邺也没多少个秦将军,还是地位不低且年轻有为的秦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