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样成天躺在床上,啥都不干,不过几天,他就觉得身上仿佛长满了虱子般难受。
然而不管他习不习惯,楚玉貌都不允许他随便下床,得给她躺在床上好好养伤。
她盯人盯得紧,只要兄长不听话,便柳眉倒竖,冷冷地盯着他,盯得秦承镜冷汗涔涔,乖乖地盖上被子,双手交叠在腹部,安分地躺在床上。
跟随秦承镜的亲卫看到这一幕,无不偷笑。
特别是副将常明,几时见过将军这副狗怂的样子,也只有姑娘能制得住他,让他好好养伤。
常明夸道:“幸亏有姑娘在,不然咱们都不知道怎么劝将军歇息养伤。”
楚玉貌脸上露出笑容,说道:“常副将放心,我一定会盯着阿兄的。”然后又感激地道,“这些年,也要多谢你们护在阿兄身边。”
“姑娘千万别这么说。”常明忙不迭地摆手,“我们都是老将军捡回来的,老将军对我等有大恩,保护主人是应该的。”
常明嘴里的老将军是秦焕月。
自从秦焕月去世,秦承镜接过养父的担子,被册封为镇威将军后,大伙儿也称秦焕月为老将军,以此区分父子俩。
这些日子,楚玉貌也趁机和秦承镜的亲卫们聊了聊,一边了解秦承镜这些年的情况,一边也想知道南地的发展如何。
让她高兴的是,南地越来越好,阿兄将南地视为责任,这些年治理南地十分用心,他沿用当年秦焕月留下的一些政策治理,消除了不少南地山民的仇恨,让南地山民能融入正常的百姓之中,使山民与山下百姓的隔阂渐少。
但这其中的辛酸和艰难之处,她也是明白的。
至于秦承镜几次险象环生,亲卫们虽然轻描淡写略过,但她也能猜测出一二。
这些年,她寄居于南阳王府,不能与亲人团聚,心酸委屈。
但阿兄又何尝不是在南地艰难地守住父亲留给他的责任,为了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而努力拼杀。
她一直明白的,阿兄当年决定送她去京城,是为了她好,她尚且年幼,阿兄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郎,无法庇护她。
所以她从不怨什么,唯一怨的,便是自己帮不了阿兄。
在她享受京城的锦绣荣华时,阿兄只能上战场,用命去拼搏,不知经历了多少危险,受了多少伤……
楚玉貌看不到阿兄身上的旧伤新伤有多少,但她哪里不知道,一定是伤痕累累的。
她心头酸涩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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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承镜躺在床上养伤躺得身子骨都僵硬了,但因为妹妹盯着,只能咬牙撑着。
实在无聊,他便开始打探妹妹这些年在京城的生活。
虽说这些年兄妹俩有通信,但信里都是报喜不报忧,且担心会被盯着秦承镜的反王余孽察觉什么,彼此通信也不频繁,秦承镜所知道的只是浮于表面。
秦承镜觉得问妹妹估计也问不出什么,目光一转,盯上寄北。
寄北是赵儴身边信重的侍卫,听说十年前就跟在他身边了,那时候妹妹正好去了王府,他也算是王府的老人,估计知道的不少。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寄北是禹州人,是养父的崇拜者,心里天然偏向秦焕月的后人,去问他的话应该能得到更真实的答案,不用担心他偏向赵儴这主子,拿话糊弄人。
趁着楚玉貌去煎药,秦承镜让人将寄北叫过来。
“秦将军,您找属下有什么事?”寄北询问,面对秦承镜,十分恭敬。
秦承镜笑呵呵的,示意他坐下,看了看这位侍卫,看着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实在看不出比自己的年纪还大。
不过这年纪是长了,但那双眼睛清澈中带着正气,一看就是不会撒谎的。
是个很好问话的对象。
秦承镜笑呵呵地问道:“寄北,听说你十年前就进王府,一直跟在陵之身边?”
寄北点头,“是的,当年听闻秦将军出事,属下本欲南下,却不想遇到山匪受了重伤,是路过的世子救了我,后来就跟在他身边。”
如果秦焕月将军还在,那时候他应该只会感激世子的救命之恩,仍是决定南下投奔秦焕月,努力成为他的亲卫。
秦承镜目光变得柔和,叹了一声,“若是父亲知晓你这番心意,定会十分高兴的,你是个很不错的,听说剑术很好。”
得他夸奖,寄北很是高兴,觉得秦承镜夸自己,那就是秦焕月将军夸自己。
和寄北简单地聊了几句,秦承镜的话题一转,说道:“这些年,我唯一不放心的便是阿妹,也不知道她在王府过得怎么样。”
寄北理解当兄长的对妹妹的担忧,挑了一些楚玉貌在王府的生活给他说了说,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好的是太妃、世子都很护着表姑娘,不好的是因是孤女,表姑娘难免会被人瞧不起,被人说闲话。
这些秦承镜已经知晓,只是听到他说时,还是难受。
不过也有欣慰的,南阳王府的太妃果然没有辜负他当年的托付,一直视妹妹如己出,对她比对府里的孙女还好;赵儴也是个拎得清的,虽然面上不显,但一直都是站在妹妹这边的,尽到未婚夫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