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王府回来后, 楚玉貌从兄长那里得到准确的消息,婚期就定在四月初八。
据说这是赐婚的第二日,南阳王亲自去找钦天监算出来的好日子。
其实钦天监给了几个日子, 分别是四月初八、五月二十八、八月初十和十月十三等,都是今年宜婚嫁的好日子。
经过两家商量,便选了最近的日子。
“阿妹, 抱歉, 因为我的缘故,婚期比较赶。”秦承镜很是抱歉,觉得对不起妹妹。
他想代替爹娘亲自送妹妹出阁,然而南地那边离不开他, 他不能在京城待太久, 只能尽快举办婚礼, 难免会比较赶。
楚玉貌已经从赵儴那里得知婚礼的日期,倒也不意外,转而安慰他:“阿兄, 你别这么说, 你能送我出阁, 我才高兴呢。而且,早在我及笄时, 王府就已经为婚事做准备, 都准备了两年, 并不算仓促。”
她拿赵儴安慰她的话来安慰他。
秦承镜想想觉得也对, 当年和王府定下婚约时,就约好在妹妹十七岁时举办婚礼。
想到妹妹就要嫁人, 心里难免生出怅然不舍, 他叹道:“没想到, 转眼你就要嫁人了,真是太快了。”
兄妹俩分离十年,他们相处的时间实在太短。
他真的舍不得妹妹,感觉妹妹还是小小的一团,是个要阿兄背着漫山遍野跑的小姑娘,怎么转眼间就要嫁人了呢?
楚玉貌心里虽然很不舍,但也不愿意阿兄伤心难过,故意道:“既然阿兄觉得太快,那我就先不嫁,过个几年再嫁也可以的,反正我不急。”
闻言,秦承镜什么伤心不舍都没了。
“那怎么行!”秦承镜赶紧说,“阿妹,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正理,你可千万别想着一直拖着不嫁,这可是圣人赐婚,咱们不能抗旨啊。”
楚玉貌道:“我也没说要抗旨啊,只是想晚几年再嫁罢了。”
晚几年再嫁?不会还想着要和他一起回南地吧?
秦承镜真的担心,生怕她为了跟他回南地,故意拖延婚期,拖到最后,然后理所当然地留在南地……
这怎么行?
这下子,秦承镜不敢再说什么,更不敢当着妹妹的面表现出愧疚不舍,省得妹妹又说要迟些再嫁。
他转头叫来常叔,将婚期告诉他。
常叔既高兴又不舍,忙说道:“时间确实有些紧,不过幸好给姑娘准备的嫁妆都到京城,再多备些就齐全了。”
楚玉貌见两人已经开始商议婚礼的事宜,有些不好意思。
回到房里,她先是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在屋里转了转,最后坐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桃树,回忆今日在王府赵儴牵着她的手逛王府的事情。
像这样牵着手、心无旁骛地走在王府,好像还是小时候的事了。
那时候,赵儴对她而言,是个长得好看却会故作严肃的小哥哥,会在她摔倒时,亲自背着她回寿安堂。
当时她经历了父母死亡、不得不离开唯一的兄长,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心中的无助惶恐可想而知,晚上会躲在被窝里偷偷地掉眼泪,却不敢让人知道。
赵儴正好在这时候出现,对她那么好,她心里也是喜欢这个小哥哥的。
直到半年后,太妃为他们定下婚约,两人成为未婚夫妻。
赵儴对她的态度开始变了,变得冷淡,似乎并不喜长辈的安排,随便做主他的事。
然后赵儴开始忙碌起来,两人虽然还会每天见面,却没有那半年的亲密。
随着两人渐渐长大,她终于明白太妃为他们定下婚约的用意,也明白赵儴性格中的骄傲,不喜旁人随意插手他的事,打乱他的计划。
他的计划中,并没有被强塞一个未婚妻。
这些年,她很冷静地克制自己,不要生出多余的念头。
迟早有一天她会离开,京城从来不是她的归处,不若一开始,就让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平淡,不要生出多余的感情。
只是没想到,她守得很好,他却变了。
楚玉貌也不知道赵儴是什么时候对自己起了那样的心思,除了在元宵节那日,她说要解除婚约时被他听到,终于看到他失控的一面外,其他时候,她都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
纵使在此之前,他也有些怪异,但行事仍是冷静克制,看不出什么端倪。
楚玉貌拧着眉头想了许久,最后叹息一声。
算了,婚期都已经定下,下个月就要成亲,似乎想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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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楚玉貌正在翻看常叔让人整理出来的嫁妆单子,便见荣熙郡主来了。
“阿貌。”荣熙郡主兴冲冲的,“听说昨日你和秦将军去了王府?”
楚玉貌点头,“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