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时间差不多,夫妻俩起身去参加家宴。
王府的家宴摆在荣景轩,这里离寿安堂很近,也是为了照顾太妃的身体,不必她老人家太过劳累。
两人进来时,这里已经有不少人,除了太妃、王爷和王妃外,王府里的其他主子都来了,分男女席坐在一起说话。
看到他们,赵云珮招手道:“表姐,快过来坐。”
修哥儿在旁边说:“不能叫表姐,要叫三嫂啦!”
楚玉貌和赵儴分开,朝女席那边走过去。
赵云珮拉着她坐下,挨在她身边,高高兴兴地说:“表姐总算嫁过来啦,以后就是嫂子,终于成为我们家的人啦。”
以前楚玉貌只是客居的表姑娘,虽然她和表姐玩得好,但能感觉到表姐其实对王府是有些疏离的,仿佛随时会离去。
现在好啦,表姐嫁进来,成了他们家的人,以后就是嫂子了。
喜欢的表姐成为嫂子,对小姑子而言自然是最好的。
大少奶奶、二少奶奶笑着和楚玉貌打招呼,看赵云珮亲近楚玉貌,不免有些羡慕。不过她们也明白,赵云珮和赵儴是同母所出的兄妹,赵云珮自然更亲近同胞兄长的妻子,这也是难免的。
两人对这种事早有预料,羡慕之余,倒也没说什么不识趣的话。
大少奶奶是长嫂,又是个体贴的性子,笑着问楚玉貌习不习惯。
“挺习惯的。”楚玉貌笑着说,“毕竟在王府住了十年,对你们都很熟悉。”
闻言,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笑了,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暗暗感叹楚玉貌的好心态。
当年她们嫁进来时,就知道王府有一个客居的表姑娘,父母双亡,也没什么亲戚,这出身真是连京中那些小官之女都比不上。
在王府的十年,楚玉貌完全是寄人篱下,虽说有太妃护着,但受到的委屈也不少。若是寻常人,只怕对这十年会避而不谈,或者直接端出将军府大小姐的身份,堵住周围人的嘴巴,让他们不敢小瞧自己。
原本她们还以为,楚玉貌恢复身份后,性子多少会有些改变,哪知道以前如何,现在也是如何。
不管是作为孤女还是大将军的妹妹,对她的影响都不大。
她不曾因孤女的身份自卑,也不曾因是大将军的妹妹而傲慢,光是这份荣辱不惊的心性,就胜过无数人,让人不得不佩服太妃的好眼光,给王府世子挑了这么一个适合的妻子。
因为互相熟悉,妯娌姑嫂几个相处起来也融洽。
不过等到赵云珮提起楚玉貌嘴唇的伤时,楚玉貌心里又有些不得劲。
她都很努力地忽略它,并不想提它,只是赵云珮关心自己,也不好生气,只能受着了。
“表姐,你以后要小心些。”赵云珮说道,“我记得有一次我回外祖家,不小心摔着,也磕伤嘴巴,那时候都出血了,疼得紧呢。”
楚玉貌:“……知道了。”
赵云晴笑道:“这可不像楚表姐,你一向是个细致的,难得看到你伤着,还是有些稀奇。”
“可不是。”赵云燕瞅着楚玉貌嘴唇的小豁口,觉得这点伤完全不影响她的美貌,心里十分羡慕。
她一直嫉妒楚玉貌,以前嫉妒她明明只是孤女,却比王府的姑娘还要金贵。现在倒是羡慕楚玉貌,不仅有身居高位的大将军兄长,容貌也是一顶一的好,好像什么便宜都让她占了。
相比之下,作为王府的庶女,自己还真是不算什么。
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听到三个未出阁小姑子的话,暗暗发笑,这没成亲的姑娘家就是单纯可爱,还真以为这伤是磕的,明明就是咬的。
不过真看不出来,三弟居然是这样的人,都将人咬伤了,这得多用力啊。
直到太妃、王爷和王妃来了,众人起身给他们请安,方才入席。
王府的家宴分男女席,不过都在一处,并未用屏风隔开,只要抬眼就能看到对面的男席或女席。
家宴开始后,楚玉貌站起身。
按照规矩,她这新妇是要给婆婆布菜的,算是立规矩,虽然只是个形式,不必一直站着,但也要表现一番。
哪知道太妃却道:“不必啦,玉姐儿坐下罢,咱们王府没这规矩。”然后又说,“当年眉娘嫁过来后,我也没让她立什么规矩。”
闻言,众人悄悄看向南阳王妃。
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嫁过来时,因是庶子媳妇,王妃对她们的要求不高,只让她们走个形式便坐下。
这会儿,太妃却说这种话,摆明着连立规矩都不让……
虽然知道太妃护着楚玉貌,可也不能这样,王妃是楚玉貌正经的婆婆,万一她心里存了疙瘩,太妃总不能护着楚玉貌一辈子。
毕竟太妃的年岁摆在那里。
南阳王妃面上的神色未变,仿佛没注意到众人的视线,淡淡地道:“太妃说得是,坐下罢。”
楚玉貌闻言,也没坚持,默默地坐回去。
家宴在众人的安静中结束。
众人先送太妃回寿安堂,然后王爷和王妃一起离开,最后才是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