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盈盈地说:“我见过太子殿下,常听人说,太子殿下和圣人极像。”
来到京城这么久,她其实没见过皇帝,甚至连皇宫也没进去过,原因也简单,她只是王府的表姑娘,一介孤女,不合规矩,除非宫里的贵人宣召她入宫。
赵儴神色一顿,点头道:“确实。”
不过也是有不同的,比起帝王的仁和宽厚,寻求一个稳,太子身上则多了一种锐气,从太子处理政事的痕迹中能看出,太子是支持某些有利于国朝的改革举措的,只是太子天生体弱,精力不足,而他目前也只是太子,不能大动干戈……
“表哥,怎么啦?”楚玉貌见他说着,便沉思起来,不禁歪了歪脑袋。
怎么这人说着说着就发起呆来?不会是这时候,还在想公务吧?
赵儴回过神,说道:“抱歉,刚才在想一些公务。”
楚玉貌暗忖果然如此,这很像赵儴的性子,她一点也不意外,说道:“国朝官员成亲,不是有十天的婚假吗?要是你的公务繁忙的话,你去忙也行,不必在家里陪我。”
闻言,赵儴抿嘴,严肃地说:“表妹,你不愿意我陪你?”
“当然愿意啦。”楚玉貌说道,“但要是有什么事,你也不必特地迁就我,你去忙你自己的就行。”
赵儴没说话,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怀里,在她唇边亲了亲。
没成亲前,他不会对她做这般孟浪之事,给予她尊重,一切发乎情、止乎礼。
如今他们已经成亲,成为夫妻,而且洞房花烛夜,是她主动打破他心中竖起的那道藩篱,愿意与他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他珍爱她,无时不想着将她搂在怀里,护在羽翼之下。
“哎呀……”楚玉貌掩住嘴,脸蛋微红,“在外面呢,你干什么?”
赵儴却不在意,“车里只有我们。”
她气恼道:“那你也不能……万一我唇上的胭脂糊了怎么办?”
他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凑过来查看,指腹轻轻地抚过她的唇角,说道:“胭脂没有糊开,很漂亮。”
这声“漂亮”,让他的耳尖有些红,第一次如此夸人,尚不习惯。
楚玉貌发现他居然会不好意思时,觉得这人还是有救的。
若他又像昨晚那样,一本正经地捧着春宫图学习房中术,仿佛只有她一个人不自在,那也太羞耻了。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他一脸正经严肃地做着不正经的事。
南阳王府离皇宫并不远,没多久就到了。
听到外头车夫的提醒,赵儴将那支步摇重新插入她的发间,说道:“好了。”
楚玉貌摸了下,“没歪吧?”
“没有。”他取过一面巴掌大的靶镜,放到她面前。
楚玉貌对着镜子看了看,步摇确实没歪,夸道:“表哥,手艺不错。”
他弯唇微微地笑了笑,很喜欢她用这种轻松俏皮的语气和他说话,不必太过守礼拘谨。
楚玉貌整了整衣襟,确认身上并无不妥后,和他一起下车。
其他人也纷纷下了车。
进宫时,守宫门的禁卫认得赵儴,态度颇为友好,并未对他们过多检查,甚至在进宫后还有宫人特地抬来步辇,可以乘步辇走一段路,不必一路走过去。
进宫后,楚玉貌、赵儴便和南阳王妃她们分开。
南阳王妃要带儿媳妇和女儿先去慈安宫,楚玉貌和赵儴则去太极殿谢恩。
楚玉貌坐着轿辇走了一段路,剩下的便没多少了,走着并不累。
来到太极殿,他们在外头等候皇帝的召见。
不久后,一位圆脸白净、模样亲和的内侍迎出来,笑着说:“赵世子、世子妃,圣人请二位进去。”
赵儴朝对方微微颔首,“多谢覃公公,有劳。”
楚玉貌也跟着行礼,说道:“多谢覃公公。”
她知道这位是太极殿的总管太监覃德忠,也是皇帝身边的第一人,就算那些大臣见到他,也要礼遇几分。
覃德忠笑呵呵的:“赵世子和世子妃不必多礼,圣人今儿心情好,先前还问过二位呢。”
赵儴面上的神色未变,带着楚玉貌进去。
这是楚玉貌第一次面圣,谨守着本分,跟着赵儴一起行礼谢恩。
“不必多礼。”
元昭帝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听着竟是十分温和,仿佛一位慈祥的长辈。
楚玉貌全程没抬脸,恭谨地听着元昭帝和赵儴说话,能感觉到帝王对赵儴的那份喜爱和关切,甚至连赵儴成亲时顺不顺利都问了一嘴,就像长辈关心家族中有出息的晚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