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附近随意走了走,像其他的游客一样,仿佛来这边赏景。
直到他们被人拦下来。
拦他们的正是先前守在斋房外的那名公主府的侍卫。
看到他的脸,楚玉貌又有些恍神。
虽然已经过去十年,但她对父母的记忆仍未完全退去,他们的音容笑貌犹在,只稍看一眼这人,便能记起阿爹的模样。
他和阿爹长得实在太像了,不过阿爹身量更高大魁梧,一看就是典型的武将,身上有武将的煞气和粗犷。
这人虽然高,但气息更内敛,不及阿爹的威猛。
对方朝他们行了一礼:“赵世子,赵世子妃。”
赵儴的目光从楚玉貌身上转过来,看向面前这名侍卫,淡声问道:“有何事?”
跟着他们的王府侍卫迅速地拢过来,赵儴朝他们摆了摆手,让他们退到一边守着,其他游玩的香客看到这边的情况,识趣地避开,没有过来打扰。
周边的地形开阔,其他人也离得远,说话不用担心会被人听到。
楚玉貌盯着侍卫的脸,问道:“你是谁?你怎么和我阿爹长得如此相似?”
侍卫沉默了下,说道:“在下姓郑,名郑瑞,镇威将军秦焕月是在下血缘上的亲兄长。”
楚玉貌愣住。
虽然看到这人的模样时,觉得他和阿爹或许有什么关系,但没想到居然真的是血缘上的亲兄弟。
她阿爹是孤儿,听说从小就没父没母,是在养济院长大的,小时候活不下去,在街上乞讨时,被一名秦姓武将收养,改名为秦焕月。
她有很多疑惑,最后只是问:“你……怎么会在公主府?”
居然还成为公主府的侍卫。
以他这张脸,康定长公主不可能认不出来。
“当年兄长出事前,曾将我托付予公主,公主算是庇护我。”郑瑞平静地说,“你出生后不久,我便和兄长相认,只是当时郑家早已没落,只剩下我一人……”
郑家是青州那边的一个商户之家,秦焕月出生时,郑家已是每况愈下,再加上当时家中出了些事,导致刚满一岁的秦焕月被心怀险恶的仆人偷走,后来不知怎么的流落到禹州那边,被秦焕月的养父收养为义子。
后来,兄弟俩机缘巧合下相认,秦焕月也得知了自己的身世,然而父母亲人大多都已离世,只剩下一个兄弟,再加上秦家的养育之恩,倒也没有想要认祖归宗。
楚玉貌盯着郑瑞,名义上,这人也算是她的小叔吧。
只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赵儴的目光冷冽,不着痕迹地将身边的人护在身后,问道:“这么多年,你既然一直没和玉貌相认,为何这时候突然选择坦白?”
若他早就和秦将军相认,应该知道兄长之女的名字,这么多年,楚玉貌常出入公主府,名字并未改变,她的模样和母亲如此相似,想必郑瑞定然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郑瑞沉默片刻,说道:“抱歉,我不能。”
“为何?”楚玉貌追问,面上倒是没什么伤心之色,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血缘亲人,因没什么感情,自然也谈不上伤心。
郑瑞仍是摇头,面上露出为难之色。
赵儴又问:“你今日过来,姑母可是知道。”心里却已经了然,只怕是康定长公主让他过来的。
“知道。”郑瑞坦诚地说道,“是公主让我过来和赵世子妃相认。”
楚玉貌吃惊地看他,“公主……为何如此?”
早不相认,偏偏是这种时候,康定长公主到底要做什么?
可惜郑瑞什么都不肯说,仿佛只是奉命过来和侄女相认,然后便离开了。
楚玉貌盯着他离开的身影,心头有些不安,总觉得康定长公主好像隐瞒了什么,并不想让人知道。
夫妻俩对视一眼,也没什么心情再逛,离开了普灵寺。
坐在马车里,楚玉貌突然有种身心疲惫之感,今日突然冒出来的亲人并没有让她太过高兴,反倒让她不安起来。
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滋味并不好受。
似是察觉到她的不安,赵儴将人搂到怀里,轻抚她的发,问道:“表妹,没事的。”
楚玉貌将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公主到底什么意思?”
为什么让郑瑞和她相认?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她只有阿兄一个亲人,突然冒出一个,还是她阿爹的亲兄弟,并不会让她高兴。
赵儴拍抚着她的背,心里有些明悟。
康定长公主突然将郑瑞推出来,明摆着是不想让他继续追查荣熙郡主失踪一事,这事似乎涉及什么秘密,她并不愿意让人知道。
他不禁想起当初贺兰君查到的事,岳父秦焕月被人谋害之前,和康定长公主秘密通过信,那信中定是说了十分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