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自己居然被康定长公主和郑瑞愚弄后, 二皇子目眦欲裂,心中大恨。
他向来自傲, 作为尊贵的皇子,平生唯一不如意之事,便是上头有个太子压着。但他并不觉得自己比太子差什么,太子生来体弱,在他看来是早死的命,迟早有一天,这皇位会是自己的, 不过是或早或晚的问题。
若是能让太子早点死给自己腾位置, 那也是好的,所以他不遗余力地给太子添麻烦。
以前康定长公主明面上支持他,二皇子觉得理所当然,认为她有眼光。
也因为康定长公主的支持,他以为康定长公主和自己是一伙的, 得知康定长公主对镇威将军秦焕月余情未了, 他便让人帮忙寻找和秦焕月相似的男子送入公主府, 也算是侄儿孝敬姑母。
没有意外的是, 康定长公主都收了,放在身边当面首。
却不想, 康定长公主居然利用这事,光明正大地将秦焕月的兄弟安排在京城,放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让他们就这么忽略郑瑞。
终日打雁终究被雁啄了眼, 二皇子心头的怒意可想而知。
更让他恐惧的还是郑瑞揭穿的事。
“……经草民多年探查,终于确认反王的后人这些年一直躲在二皇子府中,正是二皇子府里那名断了左臂的慕姓幕僚, 他本名赵慕城,是反王年轻时与一名农女所生,一直养在外头,不为人知。”
郑瑞说着,眼里露出刻骨恨意:“当年反王叛乱,他也曾去过战场,不想被兄长一剑斩断左臂,兄长以为他死了,倒是让他幸运地得以逃生,苟活下来……”
郑瑞将这些事情一一和盘托出,并将收集到的证据呈上。
覃德忠打了个哆嗦,小心翼翼地接过他手中的证据,只觉得这东西重若千斤,让他指尖发颤。
没人比他更清楚帝王的秉性,纵使再宽厚仁和、爱惜子嗣,一旦涉及江山社稷,只怕也不会容忍。
二皇子脸色煞白,密密麻麻的冷汗从额头沁出,缓缓地滑落。
他没想到郑瑞的本事如此大,居然能将慕先生的身世查得一清二楚,明明慕先生早些年便将当年的知情人杀了个一干二净,他是从哪里查到这些的?
突然,他猛地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太子。
郑瑞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神通广大到查到当年的事,定是有人帮忙。
只怕除了康定长公主外,还有太子也掺和这事。
听说太子手里有一个非常厉害的人,一直在暗中行走,为他探查消息。
二皇子妃也是一脸惊恐地瘫坐在位置上,心里再无得意。
她原本以为今日若是事成,定能将太子拉下马,顺便除去那些支持太子的人,很快二皇子便能被册封太子,自己也会成为太子妃。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算她再没见识,也明白一旦和反王沾上,纵使是皇子也难以全身而退。
二皇子妃心里都开始绝望了,也怨恨二皇子,为何要沾上反王的余孽,难道他不知道慕先生的身份?若是知道,为何不早些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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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瑞将证据呈上后,殿内变得极为安静。
没人敢在这时候出声,殿中的人甚至恨不得自己不在这里,今日没有进宫。
突然,他们有些明白为何先前康定长公主总是语焉不详,欲要向圣人秘奏,这样的事情,确实应该秘奏。
一旦扯上造反之事,从来没有侥幸可言。
没有人敢带有侥幸的心理,都恨不得马上离开,生怕连累自己和家人。
可能是真的气到极点,元昭帝看完覃德忠呈上来的证据后,直接问二皇子:“老二,你怎么说?”
二皇子自然是极力否认。
“父皇,儿臣并不清楚慕先生的身份,他是儿臣出宫建府后来到儿臣身边的,当时儿臣以为他是个身有残疾、文采斐然的可怜人,生出爱才之心,方才让他入府做幕僚,根本就不知道他的身份……”
元昭帝看着痛哭流涕的二皇子,最终选择相信他。
他问郑瑞:“这慕先生在何处?”
比起其他,他更不能容忍祈王的后人逍遥在外,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搞事,甚至谋害了他的孩子。
石贵妃小产之事,虽然最后杀了一批宫人,但一切的证据都指向这个慕先生。
正是慕先生以祈王后人的身份,启动了祈王当年埋在宫里的棋子,方才能顺利谋害石贵妃肚子里的孩子。
这是帝王最不能忍受的。
郑瑞道:“他在二皇子殿下安排的别院里。”
得知别院的地址,元昭帝迅速安排禁军前去捉人。
二皇子仍跪着,目光小心地撇向领旨而去的禁军,暗暗祈祷慕先生赶紧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