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无法想象。
她十六岁进入京大少年班, 自己在外面刚开始很多东西都不熟悉,又是第一次自己离家那么远。
第三个月,因为一点小事, 她没忍住, 哭着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想家。
爹地和妈咪很着急,但手上有事走不开。
就叫霍擎之过去陪她几天。
大哥来了没多久, 二哥三哥也轮流过来。
姜妩又会觉得自己矫情, 给哥哥们添麻烦。
此后,霍擎之每个月都会往返京港两地去看她。
她十七岁,他在京市买了套房子, 就在学校旁边。
然后他带着集团子线的任务, 驻京成立新的集团企业。
她十九岁,集团在京运营处于关键上升期。
霍擎之基本就常驻京市,和她住在一起。
姜妩那个时候, 其实更多的是烦他过于规矩刻板。
京市和港岛的气候差距很大,秋冬格外冷。
但在过渡季节, 姜妩还是会保持自己原来的穿衣风格。
被霍擎之看见了, 就会冷脸, 给她带外套让她穿。
姜妩不愿意,会被他摁着穿上。
在漂亮的小裙子外面套一件不伦不类的外套。
姜妩憋着口气回到家, 看见大哥坐在沙发上,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迎头扔到霍擎之脸上,“他们都说我是家长严管的小孩,兴许有门禁,叫我早点回家。”
她阴阳怪气地表达不满,“daddy现在满意了?”
霍擎之把那沾满少女馥郁香气的衣服拿下来, 脸色更沉。
姜妩以为他要发脾气,见好就收地回了房间。
她怎么可能想到,那个时候的霍擎之,会对她生出情-欲。
她扔给他的那件外套,被男人大手握在掌心研磨。
甚至,她在外面上学期间,是接触新鲜事物最多的时候。
偶尔会被同学撺掇去看恐怖片。
看完回来不敢自己睡,就半夜偷偷摸摸钻到大哥的床上。
霍擎之睡梦中有所警觉,在她掀开他被子的时候,抓住她的手腕,严厉地质问她,“干什么?”
姜妩一副看过恐怖片被吓到的可怜样,“我自己睡害怕,哥哥。”
霍擎之带着睡梦中途醒过来的沙哑嗓音,“你跟我睡才应该害怕。”
姜妩那会儿只是因为霍擎之的语气有点冷硬,规规矩矩地不敢吭声,也没有多想。
见他要去客厅,她才又伸手拉住他的衣角,“陪陪我不行吗?”
霍擎之的身形很僵硬。
然后拉开了她的手。
“我去客厅睡,你开着门,能看到我。”
姜妩在那一刻,对霍擎之的吐槽大过对恐怖片的恐惧。
她在他的床上翻来覆去,无意识地把他的床沾满了自己的味道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她也根本不会想到,那个时候严整规矩的长兄在想什么。
以及第二天,霍擎之躺在都是她气息的床上,在想什么。
姜妩思绪混乱地走出忏悔窟。
在周身混合着罪孽、恶念的阴森之中,看到了站在庭院里的霍擎之。
他静静地矗立在那里,隔了一段距离,白日阳光落满他乌色大衣。
气质犹显冷沉。
姜妩心跳漏了一拍,不知为何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在与那双静若寒潭的深瞳对视一瞬,她看到的仿佛不再是霍擎之从前那让人心安的踏实稳重。
而是透过表层,内里潜藏的无数能吞她入骨的阴暗。
姜妩状似平静地走出去。
霍擎之脸上带出一丝,很温和的浅笑,问她,“怎么来了这里?”
姜妩也笑着糊弄过去,“走错了。”
他低头,“那你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啊,”姜妩舔了下干涩的唇,“那个小师傅跟我说,这里是忏悔窟。”
霍擎之明知故问,“是吗。”
姜妩听着他装不知道的样子,身上鸡皮疙瘩更甚,“有点吓人。”
“你觉得可怕?”
“嗯。”
霍擎之对此表示遗憾。
可怕也没用了。
她还是得做他的妻子。
祭祖过后的家庭聚会上。
姜妩有意无意地隔开霍擎之坐着,坐在了霍凌一身边。
美其名曰,按照年龄。
霍擎之一直盯着她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凌一倒是挺满意,随口来了一句,“大哥年纪的确最大,跟叔叔们聊得来,适合跟长辈坐一起。”
“我们平时跟大哥说话,都有点代沟。”
霍擎之不言语。
但一顿饭没结束,霍凌一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说他的超跑起火了。
姜妩有些心不在焉。
她还没能消化这些信息,一直在回想,十九岁以来,和霍擎之发生过的事。
每一件都让人难以想象,最有分寸的大哥,那些时候,都在控制对她的欲-望。
她原本以为,霍擎之最肤浅的话是婚后,再多也就这两年起了不正常的心思。
没想到是六年。
那可是六年。
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姜妩才微微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