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男人。
姜妩百般无奈、老实巴交地坐在位置上的时候, 腹诽了他一千遍一万遍。
而罪魁祸首仍旧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根金属教棍,讲解着管理层面的内容。
金属教棍时不时地点打在黑板和讲台上, 清脆声响听得人心头发颤。
像是能敲在她心口。
整场讲堂一个半小时, 教室里非常安静,没有什么交头接耳的声音, 甚至低头看手机的都很少。
除了姜妩根本不想抬头, 只能刷手机之外。
旁边姚培雪越想越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但这会儿就是记不起来在哪看到的了。
毕竟霍擎之极其低调,除了在学校他们知道之外,很少在外界露面。
新闻也很少有专程报道他。
有关他的新闻不会提霍擎之, 只是会说他的职位。
至于集团是哪个集团, 姚培雪也不关心。
她想,应该是这两天听谁说过这个名字。
霍擎之对于企业管理方面的知识非常专业。
课堂内容分企业创新驱动、部门管理层级推行以及企业危机公关与处理,三个内容推进。
磁性音调顺着前排的扩音设备在阶梯教室内回荡着。
除了后排看热闹的, 前排正儿八经的项目组同学都在认真做笔记。
他会设置课程问题,叫同学起来回答。
但他的问题, 除了抢着回答的, 即便是提问也优先提问项目组的学生。
霍擎之的态度很好, 即便是回答不出来也没关系。
惹得周围同学好感度疯狂上升。
姜妩越听他这样四平八稳、衣冠楚楚的样子,腹诽得就愈发厉害。
谁知道表面拿着教棍, 言谈举止谦和,观点清晰,气质矜贵的新贵董事、客座教授,关起门来会是什么样的。
就在姜妩不去看他,想他坏话的时候,霍擎之的教棍忽然点了点第一排中间的位置。
“这一列,倒数第三排, 那位低着头的同学。”
姜妩脊背冒出一层冷汗。
她撑着额角,低着头回忆自己是倒数第几排。
然后姚培雪就推了她一下,“好像是在叫你。”
姜妩:“……”
呼啦一下,所有的视线都朝着姜妩看了过去。
周围几个走神的同学立马打起精神,毕竟东亚的学生没有喜欢被提问的爱好。
那一张帅脸看归看,被他点名起来回答问题,那还是算了。
有人小声紧张道,“后排也要被提问啊。”
姜妩不得不起身。
霍擎之的神态语言依旧很专业,“这位同学,假设我现在遇到了一个企业危机公关的挑战,外界因为一些或实际或虚假的问题,对我方企业产生信任危机,不再信任我方企业形象。”
“外界对我方骂声一片的情况下,你认为,对过错道歉、解释问题根源以及承诺整改,这三方面占比应该分别是多少?”
姜妩隔了很长的一段距离,看着他。
她听得出来霍擎之的言外之意,“老师,我不是管理专业的。”
霍擎之回答,“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姜妩抿唇,“从顾客的角度,如果我是因为你方企业对我提供的服务不满意,隐瞒了一些关键问题,不再信任你方企业形象。”
“那对我来说,道歉解释和承诺都只是表征,没有实际意义。”
姜妩的回答其实堵死了霍擎之的问题。
姚培雪都听得出来,姜妩有点不给这位老师面子,她小声提醒,“老师是问你从企业管理的角度。”
就在四下一片安静的时候,霍擎之接过话来,“所以,你是需要我方证明,我方服务依旧能够让你满意,才会重新与我方构建合作关系,对吗?”
而姜妩听着那什么“服务不服务”的话,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很想说,她不是这个意思。
可她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根本什么多余的话都不能说。
霍擎之要她回答,“是吗?”
姜妩只能说,“是。”
“好,谢谢,”霍擎之示意她坐下。
毕竟姜妩没心思,回答得不着边际。
有项目组成员积极响应,继续回答这个问题。
回答得非常专业。
专业到姜妩一听霍擎之对专业回答的官方回应,就知道他刚刚跟她说的话,绝不只是字面意思。
课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几乎谁也没在意霍擎之问姜妩的那个问题。
姜妩这会儿只是在想,一会儿该怎么出去。
然后不要遇上他,千万不要再遇上他了。
姜妩跟姚培雪打了声招呼,告诉她,“我有点急事,一会儿会先出去,你不用管我了。”
“啊,好。”姚培雪答应下来,但有点意外,“怎么了?你也水土不服吗?”
“不是。”姜妩有点难以形容,“改天咱们再说。”
很快,霍擎之结束自己所有的授课内容,示意大家可以离开。
他站在讲台上,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自己带过来的公文包。
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而台下,被堵在座位最里面着急的姜妩却怎么也出不去了。
姜妩紧赶慢赶,离开教室的时候,霍擎之正好被人拦着问问题。
她在电梯门口排队,时不时地回头看他有没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