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原本要去捡东西的手悬在半空。
纷飞的思绪在一瞬间凝固, 沉沉地落入她脑海中。
书桌上的钢笔在桌案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滚到书桌边缘。
“啪”地一声!
墨水连同她的思绪,在急速的下坠中飞快攒聚,落地之时又轰然炸开!
溅落在各处的墨水印记在她的每一寸神经上都激起噼里啪啦的声响。
仿佛带着倾颓和毁灭性, 让她汗毛都竖了起来!
姜妩呼吸失去了控制。
曾经自己在霍擎之书房里看到的那本日记, 骤然浮现在脑海之中。
那不是霍擎之写的。
是二哥……
是他?!
曾经看过的一字一句,如同魔魅一样萦绕着她。
像是无穷无尽的锁链在她发现的那一刻, 从暗处悄然攀升朝她伸了过来, 束缚住了她浑身上下。
包括刚刚那一句近在咫尺的,“别叫哥哥好不好。”
霍应礼许久没有听见她的回应,理所当然地认为是自己这个问题, 让她看出来了异常。
但他并不打算就此收手, 而是推开了面前的餐食推车,下床朝她走了过去。
他看起来并不着急,动作甚至很慢很坚定。
姜妩却在听到他脚步声的刹那回过神来。
她匆忙捡起地上的东西, “你刚刚问什么,我没听清。”
“对了, 这个药是一次吃几片来着。”姜妩摆弄着手里的药片, 身体和动作都有些发虚。
剧烈的冲击让她使不上力气。
打开药瓶的手在轻颤之间, 药片一个不小心,洒了一地。
“哗啦”一声。
让原本就有些混乱的场景, 变得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姜妩看着散落在地上的药片,再也压抑不住混乱的呼吸声,“对不起。”
她想要去捡,却被身侧霍应礼伸手扶住。
姜妩在被他触碰到的瞬间弹开。
她后撤几步,适才发现自己反应过于剧烈。
霍应礼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姜妩在他的视线之中,接连后退, “那个你先休息。”
“我去,找人收拾一下!”她说完,二话不说离开了房间。
甚至是用跑的。
霍应礼站在原地。
垂眼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纸张,被浓黑的钢笔墨水染透,凌乱不堪。
如同他混乱污浊的心绪,与那满地压制痛苦的药片杂糅在一起。
房间在那一声有些剧烈的关门声后。
变得窒息一样的寂静。
怎么办呢。
他藏不住了。
也被发现了。
霍应礼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被姜妩发现他见不得光的隐秘心思。
或许是不安、颓废、着急彷徨。
然而这一刻,他只有什么东西终于宣泄而出,窥见天日的……痛快。
轻松。
霍应礼忽而轻笑出声。
视线始终看着那句,【她不是亲妹妹】。
是啊。
不是亲妹妹。
所以他又有什么错。
真好,不用再装好哥哥了。
他终于可以,明目张胆地表露出他对她所有心思了。
*
姜妩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霍应礼房间出来的。
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像是身后有豺狼虎豹在追。
稍慢一步都会被咬住脖颈,拖回巢穴。
直到跑到楼梯拐角,姜妩才有片刻的回神。
她扶着手边楼梯扶手,艰难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和心绪。
姜妩双腿也有点发软。
她反复地否认,又在一遍遍否认之中确认。
霍应礼桌上的字迹,和自己之前看到的那本日记真的一模一样!
很特别,张狂又放肆,每一下末尾后面都带了钩子。
仿佛是无法割舍的缱绻心思。
那一句一句散发着浓烈的情-欲的字眼再次刺激着她的敏感。
在那一瞬间,她又回想起自己先前无数次和二哥共处一室。
深夜打游戏,又毫无意识地睡着。
难以想象,她在没有防备入睡的时候。
身边是一个早就想把她生吞活剥的男人!
姜妩有点站不住。
偏巧这个时候,她衣服口袋里传来一声轻震。
姜妩摸出来,看到温辞迎把她房间的密码告诉了她。
并附带着问一句,【怎么突然想去我那睡了?】
姜妩蔫蔫道,【你方不方便我打电话。】
她发过去这个消息,就走到了温辞迎的房间门口。
输入密码进去。
屋内稍显空荡,但基础用具都还保持原状。
防备着温辞迎随时回来。
姜妩关上门窝进她的沙发里,温辞迎发来一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