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炼神足经,只会让內力越发浑厚、沉凝、中正,与原本的掌法、气息、气质完全契合,不露半分异样。
即便慕容博就在身侧,也只会以为他功力日深,是苦修所致,绝不会想到,他早已暗中换了天下第一等的內敛內功。
他对著屏幕,敲下最后一句:
穿越成公冶乾,是天龙蛰伏流唯一最优解。
下一刻,大脑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七天通宵,精神耗尽,心力交瘁。
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
“公冶大人?公冶大人?”
耳边传来轻而恭敬的呼唤。
公冶乾猛地睁开眼。
入目不是出租屋惨白的灯光,不是电脑屏幕的冷光。
是古色古香的梁木,是轻纱帷幔,是窗外绵绵的江南烟雨。
空气湿润,带著水汽与草木清香,是姑苏独有的味道。
他怔了许久,才缓缓低头。
一双手。
宽厚、沉稳、指节分明,掌心带著常年练掌留下的薄茧,气血充盈,內力隱而不发。
不是他那常年敲键盘、苍白纤细的手。
一段不属於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公冶乾。
三十岁。
慕容氏四大家臣之一。
掌法刚猛,人称江南第二掌,仅次於慕容復。
为人沉稳,不多言语,忠心侍主。
而此刻的时间。
杏子林事变,五年之前。
他真的穿越了。
穿成了他亲手推演、论证、敲定的——
整个天龙八部,最適合隱忍、最安全、最能苟到最后的人。
公冶乾。
窗外烟雨朦朧,燕子坞水波轻漾。
远处,隱隱有亭台楼阁,隱在雾气之中。
那是参合庄。
是慕容復的居所。
也是一位老魔,潜伏蛰伏之地。
他坐在椅上,一动不动,心跳却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不是激动,不是狂喜。
是寒意。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一路衝上头顶。
他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清楚。
他看似是慕容家的重臣,风光体面,地位不低。
可实际上,他的脖子上,始终悬著一把刀。
一把名为慕容博的刀。
他缓缓闭上眼,將所有情绪尽数压下。
狂喜、躁动、得意、张扬,一切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情绪,全部掐灭。
在这个世界。
聪明不是优势。
先知不是金手指。
懂得藏拙,懂得隱忍,懂得敬畏,懂得闭嘴,才是活下去的唯一本钱。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身青色长衫。
面容平静,眼神沉稳,与原本的公冶乾,一般无二。
门外的僕役垂首道:
“公冶大人,邓大哥与慕容公子在前厅等候,商议北上採买之事。”
他声音平稳,没有半分波澜:
“知道了,这便过去。”
一步踏出房门。
江南烟雨,落在肩头。
他抬头望向参合庄深处那一片寂静楼阁。
那里,有一双眼睛。
或许正在看著他。
从今日起。
他不再是现代的考据者。
他是公冶乾。
等到天机到来之日,再踏出这方寸牢笼。
在此之前。
谁也別想,看出他半分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