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邻桌两名短装汉子的对话,悄然落入他耳中。
两人腰悬布袋,步履轻捷,指节粗大,一看便是常年奔走传信的门派弟子,言行举止间颇有章法,好似丐帮弟子。
“这几日舵里乱得不成样子,石副舵主出去查辽人细作,顺带打探私运铁料的下落,不知怎的,竟被边军巡检司拿下了,一口咬定是辽国奸细,直接押进军牢,现在连面都见不到。”
“舵主已经下令,全速传讯洛阳总舵,寻求支援。我又得奔波了,真是劳苦的命哟。”
“我丐帮在对抗辽人中可是出国大里的,边军为何与我丐帮为难,正真岂有此理”。另一人满脸愤怒的说到“唉,军队朝堂哪有人记得我等功绩……”
公冶乾握著酒杯的指尖微不可查一顿。
丐帮素来以镇守北疆为重任,如今副舵主被自家朝廷所擒,全舵震动。边军正值风紧,两者衝突,这大名府周遭,恐怕会暂时缓和了。他那批精铁,此刻转运,应该是无碍了。
他面上依旧平静,缓缓饮尽杯中残酒。
这种事,绝非听几句閒话便能摸清底细,唯有亲自走一趟,远远观望,才能辨出鬆紧。
他静坐片刻,待邻桌谈话告一段落,再无新的讯息流出,便放下几文酒钱,起身离店。步履从容,神色如常,与万千过路江湖客一般无二,没有半分引人注意之处。
暮色渐沉,北地的寒风卷著尘土掠过街巷。炊烟四起,灯火一盏盏亮起,昏黄微光在地面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集镇渐渐沉入安静之中。
公冶乾顺著街巷缓步而行,朝著丐帮大名分舵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施展轻功,没有刻意隱匿,更没有靠近门户,只在远处街巷间缓缓行走,目光平淡扫过四周,周身气机自然收敛,与寻常路人无异。
行走间,他已隱隱察觉,几条关键路口,都有看似閒散、实则眼神锐利的汉子往来徘徊,步履轻捷,呼吸绵长,不时打量往来行人。
这些人隱藏得並不算深,在寻常武人看来或许无异,可在公冶乾这等高手眼中,一身江湖气根本无从遮掩。
他心中已然有数。
丐帮並未设下死网,也无周密围布,只是增派了人手,沿街巡查,严查陌生面孔与可疑行跡,並无针对某一方的跡象。
公冶乾不动声色,缓步走过两条街口,將周遭人流、路口、往来巡查的人手大略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这般戒备,虽严,却还不至於將路彻底堵死。只要精铁队伍择时而动,避开明处巡查,不走显眼路径,便可安然过境。
夜色越来越浓,將街巷行人的身影渐渐吞没。
公冶乾不再多留,转身匯入人流,步履平稳,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