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外动静惊动了庄內人手,数名精悍僕妇闻声涌入,手执兵刃,分列两侧,摆出合围之势。气氛一触即发之际,一道素白身影疾冲而入,衣袂轻扬,正是王语嫣。她听得厅中动武声响,以为是母亲与表哥起了衝突,满心牵掛,一进门便挡在王夫人身前,急声问道:
“娘!莫动怒!可是表哥衝撞了母亲?”
她语声急促,眉间隱有忧色,眸光在厅中迅速扫过,见公冶乾垂首而立,並无动手跡象,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公冶乾垂首,声如寒铁,字字鏗鏘:“夫人,今日之错,全在我,无话可辩。您是公子至亲舅母,在下是慕容家臣,心中唯有敬畏,绝无半分轻薄褻瀆之念。方才失神失態,只因夫人风华盖世,一眼慑人,令我定力尽失,忘形失仪,甘愿受罚。”
他微微抬眼,目光坦荡:“夫人威镇曼陀罗山庄,容色承逍遥仙骨,江南绝色无数,也无人能及。我习武半生,自认定力尚可,却在夫人面前失了分寸,確是我之过失。方才受夫人三掌,是我赔罪;若夫人仍难消气,在下再多受责罚,也绝无半句怨言。”
王夫人冷眸如刀,怒意未熄,字字如冰:
“空口赔罪,便可抵冒犯之罪?”
公冶乾心头一沉。曼陀罗山庄富甲江南,寻常宝物根本入不得夫人眼。他只是慕容家一介武夫,两袖清风,身无长物。
他坦然抬首,声线乾脆:“在下一介武夫,別无长物。但凭夫人责罚,力所能及,万死不辞。”
王夫人盯著他,眸色几番流转,心中已有计较。
曼陀罗山庄钱財、人手、奇花、珍宝应有尽有,唯独缺少顶尖高手坐镇。她自身武功不过二流,手下僕妇武艺寻常,遇上江湖高手便毫无招架之力。而公冶乾內力深厚、忠直刚猛,乃是江湖一流好手,此人留个承诺,日后大有用处。
她冷喝一声,语气高傲淡漠:
“金银珍宝,我庄中比比皆是,不稀罕。我不要你任何財物,你只需应我一事:日后我曼陀罗山庄有用得上你的地方,你需出手相助一次。仅此一回,过后互不相欠。”
公冶乾当即躬身沉喝,声如洪钟,语气郑重:
“属下应下!他日夫人有召,但凡不违道义,公冶乾必倾力出手,绝不食言!”
王夫人拂袖转身,煞气渐收,冷声道:
“好。今日便饶你这一回。若再有下次,我绝不轻饶。”
“谢夫人宽宏!”
公冶乾躬身再拜,心中悬石落地。他略整衣袍,从怀中取出书信,双手奉上:“公子命属下將此信呈交夫人。”
王夫人接过,隨手置於案上,不置一词。厅內重归寂静,唯有山茶花香,依旧浓得慑人,在风里缓缓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