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事,连声狼嚎都未闻。
次日天未亮透,两支队伍便拆营合併,在远星贸易行护卫队长冈瑟的带领下折向东侧那条所谓隱秘小路。
“这条路知道的人不多。”冈瑟策马在前,“是早些年逃难的人踩出来的,虽然绕远,但胜在安全。”
昆特·吉尔坐在货车前,闻言嗤笑一声:
“要我说,咱们远星贸易行年年走大路,哪次出过事?我和三当家交情匪浅,都打过招呼,每年都给钱。偏要折腾这破路,耽误行程不说,车轴要是顛坏了,损失算谁的?”
他对新来的冈瑟护卫长很不满,表情清清楚楚写在脸上。
安德伍德驾著囚车跟在后面,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这管事可真能吹。”
“少说话,看路。”雷克骑马在侧,目光扫过两侧渐高的岩壁。
小路確实隱蔽,也足够崎嶇。最窄处仅容一车通过,岩壁风化严重,头顶只余一线天光。
克莱拉的马车在队伍中段,车帘紧闭。
那位哑女车夫倒是神色如常,仿佛走的是坦途。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声,不知不觉走了两个小时。
冈瑟从队首策马过来,跟雷克说道:“再有一刻钟就能出去了。出了这条鼠道,前面就是开阔地。”
话音刚落。
前方出口处的光线忽然一暗。
不是云遮日,是人堵路。
五十多人如鬼魅般从两侧岩壁后、从巨石后钻出,瞬间呈扇形展开,堵死了整条出路。
他们衣衫杂乱,头顶標籤是空空如也,眼神凶悍如狼,手中兵刃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脸上横过一道狰狞刀疤,肩扛的鬼头大刀刃口的血跡,更添几分煞气。
气氛瞬间凝固。
商队护卫们唰地拔出兵刃,却无人敢先动。
对方人数是他们的五倍有余,且占尽地利,退路狭长,一旦被前后夹击,便是死局。
冈瑟脸色铁青,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哈哈哈!”
独眼壮汉,血鹰帮四当家巴勒姆仰天大笑。
笑声在岩壁间迴荡:“老子就说,这几天大路上过的都是穷鬼,原来聪明人来钻这老鼠洞!”
他独眼扫过车队,笑容变得玩味:“哟,竟然还有银色標籤的正式剑士?可惜,老子带了五十多號人,乱刀也要砍死你们。”
这时,昆特·吉尔几乎是滚下货车的。
他连爬带跑地衝到前面,脸上堆起諂媚到极点的笑容,一边擦汗一边躬身:
“四当家,四当家您息怒,小的昆特·吉尔,远星贸易行的管事。您还记得我不?去年三当家做寿,我还敬过您酒呢!那坛金花老窖,就是我孝敬的。”
他回头,狠狠瞪了冈瑟一眼。
巴勒姆眯起独眼:“远星贸易行?”
“正是正是!”昆特·吉尔腰杆顿时挺直三分,仿佛找回了主场,“咱们行规规矩矩,年年孝敬从不敢忘。这次是新来的护卫长,自作主张。”
他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动作熟练:“您看,按老规矩,每车十个银狮幣的过路费,咱们八车就是八十。我再个人孝敬您二十,凑个整一百!您行个方便,就当交个朋友。”
钱袋里银幣滚动的声音特別动听。
冈瑟嘴唇紧抿,没说话。其他护卫见状,紧绷的神情也略微放鬆,能花钱消灾,总比拼命强。
雷克见状,让安德伍德上前交了四十银狮幣。
巴勒姆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似乎在考虑。
昆特·吉尔趁热打铁,声音更加殷勤:“四当家,咱们远星贸易行以后继续走大路,您今日给个面子,往后咱们孝敬只多不少。”
气氛似乎真的缓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