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把话递迴去,“你呢,为什么晋升学徒这么迫切?即使克里斯说有內应,这也是和怀斯子爵、提亚伯爵作对,容易暴死。你还年轻。”
洛佩摇头,“时间不等人。”
“什么意思?”
“我喜欢的人,半年后嫁人。我必须晋升学徒。”
“没有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雷克心想,你都见习制卡师了,对於平民来说,已经很厉害了,平民里也有漂亮的吧。
洛佩沉默了很久,下定决心了,开口说了出来:“她是怀斯子爵的孙女。诺拉·怀斯。”
雷克眉头微动,“白溪城,怀斯子爵?”
“是的,白溪城的怀斯子爵。我只是来自鹿鸣谷怀斯男爵的一个平民。我们是在鹿鸣谷认识的,那日她隨他父亲来鹿鸣谷。”
雷克故意皱眉:“我可是听说,白溪城的怀斯家族,个个都是投机者,没有鹿鸣谷的怀斯家族那么忠贞。”
洛佩抬起眼,声音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像是这些话在心里憋了太久,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倒出来的出口。
“对的,白溪城怀斯子爵这一脉和鹿鸣谷那一支不同。子爵大人是个投机者,当年霍斯伯爵失势,长子一脉立刻向提亚伯爵献上投名状,告发了霍斯家许多秘密以表忠诚。”
“对的,白溪城怀斯子爵这一脉和鹿鸣谷那一支不同。子爵大人是个投机者,当年霍斯伯爵失势,长子一脉立刻向提亚伯爵献上投名状,告发了霍斯家许多秘密以表忠诚。”
“他们家族从不把忠诚看作荣誉,只看作投资。风向朝哪边吹,怀斯家的旗帜就往哪边飘。”
“诺拉父亲想把她嫁给王都附近一个男爵的儿子,不是因为爱情,不是因为门当户对,是因为那个男爵有个亲戚,刚刚去枢密院做事情了。”
他停顿了一下。
光球卡又暗了几分,屋子里只剩下他的声音。
“但是,她不一样。”
雷克心头一震,没有想到在异世界,又听到这句熟悉的话,她不一样。
自古多情空余恨,情人眼里出西施。
洛佩似是坠入遥远回忆。
“有一年天降暴雪,冰封千里。源汗国的斥候在乌阴山南麓设伏,硬生生屠了我们整支卫队。我孤身一人逃进雪谷,灵池枯竭,护身卡牌尽数耗光,只差一步便要冻毙在寒雪之中。”
雷克静静看著他,见洛佩喉结微微滚动,像是压下了翻涌的心绪。
“我在冰天雪地里濒死昏迷,是她孤身从北境赶来,本是为我送来丁火修行灵资,却恰巧捡到奄奄一息的我。”
他声音带著一丝颤意。
“我在她怀里躺了一天一夜,靠著她怀抱里的暖意,才硬生生活了下来。”
雷克唇角动了动,脑海里瞬间勾勒出那幅画面:
漫天风雪封山,荒寂雪谷之中。
一个濒临绝境的见习制卡师,蜷缩在贵族少女温暖的怀中,熬过最冷的寒夜,捡回一条性命。
这份恩情,这份温存,早已成了他此生最珍贵的回忆。
“我醒过来时问她,该如何报答这份救命之恩。”
“她只说,希望我能考上制卡师学院,修成制卡学徒。待到功成之日,便回来娶她。”
悬浮的光球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微光摇曳了几下,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过了半刻钟,洛佩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復了平稳。
“白天我想抢劫那个瘸子,这本身就是一次冒险。按我的意象,冒险之事一旦成功,灵池开拓率就能推到圆满境界。”
“今晚的行动也是冒险,如果成功拿到炁,灵池圆满的问题就算解决了。剩下的就只剩一件事,把元素纯度推到百分之百。”
“我没有太多钱,买不了你的炁,我可以用功法和你换,对你有用的。”
雷克望著黑暗中的洛佩,问道:“什么功法?”
“你不是一直没有凝聚本命灵纹吗?我不知道你是意象和元素衝突,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洛佩声音忽然压低了不少:“这套功法可以绕过本命灵纹,也能施展术法、法术和神通。”
“真的,我不会骗你的,今晚结束,我们就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