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动了。
它猛地向后跃起,脖颈重重撞在了那柄嵌在树根里的,锈跡斑斑的开山刀上,鲜红的妖血喷涌而出,带著浓郁的太阴气息,尽数泼在了刀刃与一旁莹白的玉牒之上。
寧彻把呼之欲出的剑气重新调回原位,沉默良久。
妖血触碰到刀刃的瞬间,便如同活物般渗了进去,刀身积攒了数十年的铁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剥落,露出底下莹白如月光的刀身。
他能感觉到属於太阴的气息和力量正在转移,那把刀在绽放清辉,与他识海里的太阴道籙隔空映照,生出浑然天成的契合。
月残的眼神凶狠,像是瞪著天、瞪著地,隨时准备著要咬上一口。直到刀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终於,它倒在了那里,眸中敛尽了所有的凶光,变得灰败无神。
洞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火摺子燃烧的细微声响。
寧彻其实还想问那些妖兽都去哪了,想问隔壁村的肉乾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月残已经不能回答了。他看著地上这只断了道途的妖,心底忽然泛起一丝复杂——它困在这黑松林八年,前进无路,后退无门,像极了困在这蛮荒枯祸里,连守护一个村子都步履维艰的自己。
他沉默地走上前,伸手合上了月残圆睁的眼皮,然后握住了刀柄。
木质刀柄竟也生出了玄妙的变化,握在手中只觉一阵微凉沁入指腹,与他的经脉隱隱相连。他清晰地感知到,这柄刀与自己有著浑然天成的契合,只需他注入法力,便能催发出惊人的力量。
但这不是实验的地方,富贵还在外面等。他压下了立刻试刀的衝动,將刀別在腰间,又捡起那块刻著月兔的玉,只手拖著月残的尸体,转身往外走去。
接近六品的大妖,以毕生修为与残魂献祭炼成的灵器,想必不是寻常法器可比,能陪伴他走很长一段路了。
『月残……那就叫它残月吧。』寧彻指尖抚过莹白的刀身,如是想著。
可月残临死前留下的疑问,依旧在他心底盘旋。
他原本以为,斩了这黑松林的幕后黑手,就能解了石柱村的燃眉之急,可现在才发现,妖兽袭村不过是小问题,真正的疑点是,整片黑松林的活物,到底都去哪了?
还有那句没头没尾的“肉乾怎么卖”,难道黑岩村把这些妖兽全打完了。就算能,他们难道还一起把虫子都挖走了?
隔壁村的情况,原身也是知道的。黑岩村,村中有四位修行者,之前一直被石柱村压了一头,可自从石猛失踪之后,便渐渐反超,实力比如今的石柱村还要强上一些。
但即便如此,寧彻也想不出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他思索间,已然爬出了洞口。
大概是因为月残身死,洞外的幻术阴雾已经彻底散了。富贵依旧背靠著黑松,箭始终搭在弦上,见到寧彻平安出来,瞬间鬆了弓弦,喜道:“星!我就知道你能做到!雾气都散了,我们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