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內,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晃。
顾东家面带笑意,如往常一样正准备继续为路南烛三人介绍魁星岛的軼事。
他伸手入怀,刚打算摸出一幅泛黄海图,坐在对面的路南烛却突然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顾东主,这几日我师兄弟几人在此多有叨扰,受了你不少照顾。”
路南烛温声打断了他,隨即一翻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精致的瓷瓶,轻轻推到了木桌中央,
“这瓶丹药虽然不是什么仙家圣物,但给凡人服下,却有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功效。
东主只管將其收下,权当是感谢这几日的地主之谊。”
顾东家盯著桌上那流转著淡淡灵光的玉瓶,眼皮狠狠跳了两下,一抹热切神色闪过。
但他並未伸手去接,而是当即直起腰,双手抱拳推辞道:
“诸位仙师能够屈尊降贵,住在这艘船上,那是我的造化!又怎敢厚著脸皮图谋仙师的回报呢?”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起路南烛和韩立的表情。
然而对面的两人皆是面色平静,正不紧不慢地抿著杯中的茶水,显然是在等著他的下文。
顾东家见心思被看穿,咬了咬牙,顺势就要给两人跪下:
“况且……在下確实有一件关乎顾家生死存亡的要事,想厚顏求助几位仙师!还望仙师大发慈悲,救我顾家一救!”
路南烛眼疾手快,哪里会让他这一跪彻底落实。
他手指微微一屈,一道柔和的蓝绿色灵光便隔空拂了过去,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托住了顾东主双膝,让他怎么也跪不下去。
隨后,路南烛再次一摆手,桌上的那瓶丹药便隔空飘落到了顾东主的怀中。
“顾东主莫要如此。”
路南烛隔著面具,语气依旧平淡,
“这几日你不辞辛劳地为我们介绍此地的风土人情,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这瓶丹药算不得什么,你且安心收下吧。至於你口中所求之事,不妨先细细说来。我等听完內情之后,再做打算。”
说完,路南烛重新端起茶杯,不再言语,摆出了一副侧耳倾听的姿態。
顾东主捧著怀里的丹药,知道仙师这是给了自己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绪,这才开口道:
“不瞒几位仙师,我顾家本是偏远海域出身的微末商户,也是最近十几年才好不容易搬迁到了魁星岛。
此前在老家时,老朽领著族人往来於各个荒僻小岛之间,乾的是倒卖货物的营生。
期间遇到过妖兽,也撞见过海啸天灾,生意足足三起三落。
最终,还是凭著自己身上的一股闯劲,这才勉强攒下了如今这一份家业。
这次举族迁来魁星大岛,本想著藉此地的大势,把顾家的商號给彻底做大。
可谁能想到,这魁星大岛与其他岛屿之间的往来生意,底子里早就被各方势力分了个乾净,並非谁都可以插手的。
每隔三年,岛上都会放出十余名正式的行商名额。
唯有拿到了行商资格的商会社號,才能从各家大商號手中买卖灵材货物,否则便是走私,是要破家灭门的。
而这行商的资格,每三年便要重新变一次。至於怎么变更?”
说到这里,顾东主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期盼地抬头看向两人,
“只看谁家供奉的仙师『靠山』手段更高明了。在擂台斗法中获胜的商號,就能把那张行商凭证据为己有。”
顾东家深吸一口气,语气中满是祈求:“此前为了维持商社运行,老朽已经欠下了不少债务。
如今,只盼著能够续上这行商凭证,才能继续行商还清债务。否则,我顾家商社將难以为继了。
顾某此番厚顏,便是想聘请几位仙师中的一人,代我顾家出战。
无论最终胜负如何,我顾家都愿意无条件做几位仙师在岛上的永驻担保人。
而且未来十年內,顾某麾下商社收益的一成,都会分毫不差地送到诸位仙师的手上!还望仙师大发慈悲,恩准此事!”
说完,他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
面对顾东家开出的条件,路南烛表面上面色沉默,实则已经极其隱蔽地朝著坐在身侧的韩立传音了过去:
“韩师兄,这位顾东家开出的价码倒是不低,你怎么看?”
韩立闻言,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弯腰俯首的顾老汉,眼中闪过一抹谨慎,不假思索地传音回到:
“这所谓的擂台斗法,说白了就是替这些凡人势力充当打手。乱星海此地人生地不熟,一旦在台上动了手,说不定就会得罪其他势力,实在麻烦得紧。
我现在只想找个清静、有灵脉的地方,赶紧开闢洞府恢復先前的修为,对此事毫无兴趣。”
“师兄还真是谨慎。”路南烛继续传音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