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临死前把什么都交代了。”林峰伸手,扯下赵天雄脖子上掛著的那串钥匙。
“第三个抽屉,暗格,对吧?”
赵天雄的脸彻底垮了。
林峰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第三个抽屉。
抽屉底部有层夹板,用钥匙一拧旁边的暗锁,夹板弹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本巴掌大的黑皮本子,外加一沓银行转帐单据。
林峰翻开本子,里面密密麻麻记著日期、数量、金额、买家。
淬体丹、回元丹、弹药、高级疗伤药......种类多得离谱。
每一笔后面都有一个代號,对应著省城不同的买家。
最早的一笔记录,追溯到三年前。
“三年。”林峰合上本子,掂了掂那沓转帐单。
“三年倒卖了多少?”
赵天雄趴在地上,浑身哆嗦,一个字也不肯吐。
林峰没再问第二遍。
他拔出长刀,刀尖抵在赵天雄的咽喉上。
“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那些死在前线的新兵,本该分到疗伤丹药和弹药的,因为你倒卖物资,他们空著手上了城墙。”
“死了多少人?”
赵天雄的身体在地上缩成一团,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你不说也行。”
林峰收回刀尖,站起来。
“反正这本子上全写著呢。”
他把本子和单据揣进怀里,转身走到窗边。
赵天雄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朝门口的方向扑。
“来......”
一个“人”字还没喊出来。
刀光闪过。
赵天雄的身体僵在原地,脖子上多了一道细线。
细线慢慢变红,血珠一颗一颗往下滚。
他张著嘴,喉咙里只发出气泡破裂的声音。
然后,整个人往前栽倒,砸在地板上,没再动。
【击杀目標:赵天雄】
【刀之钢:84/500】
林峰收刀入鞘,从窗户翻了出去。
从进门到出来,前后不超过三分钟。
门外那两个守卫还在原地,一个刚抽完烟在找打火机,另一个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压根没抬头。
......
回到营房。
王铁果然还醒著,靠在床头,酒壶已经空了半壶。
看到林峰推门进来,他先扫了一眼刀鞘,乾净的,没有血。
“成了?”
林峰把怀里的黑皮本子和单据丟到王铁床上。
王铁拿起来翻了两页,越翻脸越黑。
“这狗日的,三年倒了八百多万的物资?去年冬天的那批疗伤丹,前线五十多號人没分到,冻死加战死了十九个。原来是被他卖了?”
他把本子拍在床板上,声音压得很低,但手上的青筋全鼓起来了。
“赵天雄呢?”
“死了。”
王铁沉默了几秒。
“那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明天一早,交给陈烈。”
“陈教官?”王铁皱了皱眉,“他够分量吗?”
“他是北境老兵,胳膊都丟在这了,不会跟赵天雄一伙。而且......”
林峰躺回床上,把刀放在枕头边。
“他背后是第七防线的正指挥官。赵天雄倒卖物资的事,正指挥官不可能一点风声没听到,只是缺证据。”
“现在证据有了。”
王铁点了点头,把本子和单据重新叠好,递迴给林峰。
“行,你小子做事够利索。”
他灌了口酒,犹豫了一下,又开口。
“不过你想没想过,赵天雄在省城有关係,他死了,省城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林峰闭上眼。
“等省城的人找过来,我已经不是现在的我了。”
王铁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隔壁床上,李明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又睡了过去。
营地里安安静静的,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二天一早。
林峰端著饭盒去了食堂,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
陈烈果然也在。
独臂教官一个人坐在角落,面前摆著两个馒头一碗粥,吃得很慢。
林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陈烈抬头看了他一眼,嚼馒头的动作停了。
“这么早?”
林峰从怀里掏出黑皮本子和那沓单据,搁在桌上,推过去。
“这是什么?”
“赵天雄三年来倒卖军需物资的帐本和转帐记录。”
陈烈的手悬在半空中,馒头掉进了粥碗里,溅出几滴粥。
他低头看著桌上那个黑皮本子,没有立刻去碰。
“赵天雄呢?”
“死在办公室了。”
陈烈的眉毛跳了两下。
他慢慢放下筷子,把本子拿起来,翻开。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翻到第七页,他的呼吸重了。
翻到第十五页,他把本子合上了。
“去年十一月那批药。”陈烈的声音很低,但语气十分气愤。
“我手底下死了六个兵,最小的才十七岁,受了伤没药用,硬生生拖了两天,死在我面前。”
“我找赵天雄要过,他说上面没拨。”
陈烈把本子攥在手里,死死握住。
“没拨?他妈的,三百颗疗伤丹,全让他卖了两百四十万。”
林峰没说话。
陈烈深吸了一口气,把本子揣进怀里,站起来。
“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回去等消息,今天哪都別去。”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著林峰。
“赵天雄手底下那帮人,你能不能扛住?”
“能。”
陈烈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了食堂。
林峰端起饭盒,开始吃早饭。
吃到一半,食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跑进来喊:“后勤处出事了!赵副官死在办公室里!脖子上一道口子,血都干了!”
食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林峰低著头,夹了块咸菜,塞进嘴里。
门口的骚动越来越大。
几个后勤处的人冲了进来,领头的是个络腮鬍大汉,扫了一圈食堂,死死盯住了林峰。
“林峰!”
络腮鬍大汉走过来,把林峰面前的饭盒一把掀翻。
“赵副官的事,跟你有没有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