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话撩在这儿。”
楚天阔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在宣读最终的判决。
“刘茗同志的工作,不仅不能调,还要加大力度!经改组的权限,还要继续扩大!”
“只要是对老百姓有利的事,只要是能让经济翻身的事,刘茗可以先斩后奏!”
“出了天大的乱子,我楚天阔给他兜著!”
“谁要是再敢在背后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楚天阔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別怪我不讲多年同僚的情面,让他提前去党史馆修地方志!”
会议室里。
落针可闻。
韩文正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手心全是汗。他知道自己这一脚,踢到了江南省最硬的钢板上。
他更知道。
从今天起,刘茗在这江南省,已经彻底通了天。
刘茗坐在角落里,看著那个正为自己遮风挡雨的省委一把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原本以为。
在权力的巔峰,只有冰冷的算计和利益的交换。
但他没想到。
这个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书记,竟然还有这样一份赤子之心,还有这样一份过人的胆魄。
士为知己者死。
刘茗默默地掐灭了手里那根没点燃的烟。
他知道。
接下来的仗,他可以打得更狂、更野了。
……
散会后。
所有常委都走远了,刘茗却被楚天阔单独留了下来。
两人站在窗前,看著下面那个依旧立在发改委门口的万民伞。
“小刘啊,刚才嚇著没?”楚天阔恢復了那副温和的模样,笑著拍了拍刘茗的肩膀。
“书记,您这一巴掌,怕是把韩副书记的心臟病都给拍出来了。”刘茗调侃道。
“哼,那帮人,不敲打不行。”
楚天阔嘆了口气,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仿佛看穿了这省城的层层迷雾。
“他们只看到你的风头,却没看到你背后流的血,也没看到你给这几千万老百姓带来的希望。”
“我老了,再干两三年也就退了。但这江南省的基业,不能毁在他们手里。”
他转过头,认真地打量著刘茗,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后辈,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將远行的战友。
“小茗啊,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发那么大火吗?”
“书记您是心疼我。”
“心疼你是一方面。更重要的……”
楚天阔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是羡慕你啊。”
“想当年,我也和你一样,想凭一己之力改变这世界。可惜,磨著磨著,这稜角就没了,这胆子就小了。”
他拍了拍刘茗的肩膀,语气中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慨和一丝淡淡的落寞。
“好好干。”
“別被这大院里的烟火气给熏坏了心眼。”
“我知道,你迟早是要回京城的。”
“江南省这个池子啊……”
楚天阔看著窗外那片广阔的天空,长长地嘆息了一声。
“……终究还是太小了。”
“留不住你这条……真龙啊。”
刘茗看著老书记那略显落寞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矫情。
也没有客套。
他只是挺直了腰杆,像个真正的士兵一样,对著那个背影,轻轻点了点头。
“书记,保重。”
说完。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他的步伐。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因为。
他已经听到了,来自更远处的……风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