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我想听你叫一声。就一声。”
江小川脸还红著,心里却有点软了。
他別开脸,小声道:“不行……这、这太奇怪了,我又不是瓦学弟……”
“瓦学弟是谁?”陆雪琪问,声音里带了几分好奇。
“没谁!”江小川连忙道,心里暗骂自己说漏嘴。
陆雪琪也不深究,只是静静看著他,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慢慢浮起一点水光。
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著他,眼圈微微泛红,嘴唇轻轻抿著,平日里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褪去了,露出底下一点脆弱的、破碎的东西。
江小川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不疼,但酸酸涩涩的,有点难受。
陆雪琪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收回撑在墙上的手,转身走到床边,蹲下身,在床板某处按了按,取出一个小小的、用绸布包著的东西,她走回来,將绸布包递到江小川面前。
她声音很轻道:“给你的,早就准备好了,本来想等你生日再送,可我要闭关,等不到了。”
江小川愣愣地看著那个绸布包,没接。
陆雪琪也不催,只是拿著,手指微微蜷著,她看著他,眼神很认真,还带著刚才那点没散尽的、破碎的水光。
江小川心里嘆了口气,伸手接过。绸布很软,带著她指尖的温度。
他打开,里面是一个玉如意。玉质温润,入手微凉,雕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江小川连忙推回去。
陆雪琪没接,只是看著他,眼圈更红了些,嘴唇抿得更紧,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水光越来越盛,像是下一刻就要溢出来。
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著他。
江小川心头一软,那股酸涩的感觉又涌上来,他握著玉如意的手紧了紧,低头看著那温润的玉色,喉结滚了滚,低声道:“……谢谢。”
陆雪琪眼睛亮了亮,那点水光迅速褪去,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又凑近了些,几乎贴著他,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热气:“那……现在能叫了吗?”
江小川:“……”他就知道!
他看著陆雪琪近在咫尺的、带著期待和一点点狡黠的脸,又看看手里温润的玉如意,心里天人交战。
叫一声,好像也没什么?
反正就她一个人听见。
可这称呼也太……太羞耻了!
“能、能不能换一个?”江小川试图討价还价,声音越来越小。
陆雪琪偏了偏头,似乎在认真思考。
阳光从窗格漏进来,照在她侧脸上,纤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她想了想,道:“那……叫娘子?”
红璃在意识海里“嘖”了一声。
江小川没理红璃,只是看著陆雪琪。
娘子……好像比妈妈好一点?可也……也差不多羞耻啊!
他沉默了很久,竹舍里很静,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和他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不对,肯定是胸口那颗珠子跳得快了。
陆雪琪也不催,只是静静等著,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寸寸描摹他的眉眼,鼻樑,嘴唇,那目光很专注,很柔软,像温水,一点点將他包裹。
红璃在意识海里翘著腿,嘖嘖有声:“叫啊,愣著干什么?人家姑娘都说到这份上了,闭关几年见不著,临別想听句好听的,你这扭扭捏捏的,像话吗?”
江小川在心里怒吼:“闭嘴,你知道这称呼意味著什么吗!”
红璃:“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你俩名分定了唄,小子,老娘告诉你,在这世道,一个姑娘敢让你这么叫,就是把身家性命、清誉名声全押你身上了,她陆雪琪什么人?小竹峰首徒,未来首座,青云门百年不遇的天才,她让你叫,是把自己从云端拽下来,踩进你这滩浑水里,你还矫情?”
江小川愣住了。
他看向陆雪琪,她正静静看著他,眼圈还红著,那点水光在眸子里晃,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背后是窗格漏下的光,整个人像一株立在悬崖边的雪莲,美得惊心,也孤绝得惊心。
红璃的声音低下去,带了几分罕见的认真:“叫吧。別辜负了。”
江小川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小声道:“你……低头。”
陆雪琪很听话地弯下腰,凑近他。她的髮丝垂下来,拂过他脸颊,带著清冷的竹叶香。
江小川踮起脚,凑到她耳边,她的耳朵很白,耳垂小巧,透著淡淡的粉。他靠得很近,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更清晰体香的味道。
他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说完,他飞快地缩回头,整张脸烧得厉害,耳朵烫得能煮鸡蛋,他都不敢看陆雪琪,低著头盯著自己脚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雪琪眼睛弯成了月牙,得寸进尺地又凑近了些,几乎贴著他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声音太小了,没听清,再说一遍,要大声点,带点感情,像真的在叫娘子那样。”
江小川猛地抬头,瞪著她。
她脸上带著笑,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弯著,那笑容明媚得有些晃眼。
他忽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恼羞成怒,也顾不上什么羞耻不羞耻了,伸手就去推她:“陆雪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