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张小凡点头,抬起眼,看著她。
“捨不得师父师娘,捨不得大竹峰,捨不得……我们,要是当面告別,他怕自己……会改主意,不走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田灵儿看著他平静的脸,心里那点委屈和怒气,像是被戳了个小口子,慢慢漏掉了一些。
她咬了咬嘴唇,小声问:“真的?”
“我猜的。”张小凡老实道,“但江师兄心软,他总这样。”
田灵儿不说话了,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裙子上的流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哼”了一声,別过脸:“算他还有点良心。”
可嘴角那点弧度,到底是没压住,微微弯了起来。
气氛鬆快了些,两人又走了一段,田灵儿像是想起什么,隨口问:“哎,小凡,你现在修为到几层了?”
张小凡脚步顿了一下,才道:“玉清六层了。”
“啊?!”
田灵儿猛地转身,眼睛瞪圆了,上下打量他。
“六层了?真的假的?你两年前不才四层吗?”
张小凡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低低“嗯”了一声。
“可以啊!”田灵儿拍了他胳膊一下,力气不小,拍得张小凡身子晃了晃。
她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还有一丝……不太明显的、被比下去的不服气。
“都赶上我了!我这两年练得那么苦,也才到六层,你怎么追上来的?”
她確实很勤奋,自打两年前那日后,她练功比谁都拼命。
田不易嘴上不说,眼里是欣慰的。苏茹看著心疼,劝过几次,劝不动,也就由她去了。她憋著一股劲儿,想要变强,想要……
可她没想到,资质平平、总是闷不吭声的张小凡,竟然不声不响地,也到了六层,和她一样了。
张小凡提著空桶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他想起无数个深夜,別的师兄弟都睡了,他还在后山空地,一遍遍练剑,运转大梵般若,想起经脉被两种不同灵力冲刷时的滯涩和胀痛,想起……
“就……多练了会儿。”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乾巴巴的。
田灵儿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噗嗤”笑出声,那点不服气散了些,拍拍他肩膀。
田灵儿瞪著眼道:“说!是不是江师兄偷偷给你开小灶了?”
张小凡摇头:“没有,江师兄下山前,只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小凡,修炼是自己的事,別为了任何人,只为你自己。』”张小凡复述,声音很平静,“我记住了。”
田灵儿愣住了,这话……江小川好像也对她说过,在很久以前,她缠著他的时候,她当时没在意,只觉得是他敷衍。
她看著张小凡平静的脸,忽然问:“那你……是为自己练的?”
张小凡沉默了一下,点头:“嗯。”
“骗人。”田灵儿撇嘴,眼睛却弯了弯,“你肯定也是想让他看见,和我一样。”
张小凡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提著桶往前走:“该回去了,师姐,晚上还要修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