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就真的在小竹峰住下了。
陆雪琪给她收拾了一间竹舍,在院子西侧,挨著厨房,向阳,安静。
小白也不客气,住了进去,每日睡到日上三竿,醒了就使唤小竹峰的女弟子给她送吃的,要烧鸡,要烤鱼,要酒,要最好的。
女弟子们起初有些不满,但被小白三言两语哄得团团转,后来竟也乐意伺候她,还常凑在一起,听她讲外面的趣事。
她偶尔会晃到陆雪琪和江小川的竹舍,倚在门边,看他们吃饭,看他们练剑,看陆雪琪给江小川梳头,看江小川笨手笨脚地给陆雪琪煮茶。看完了,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有一日,她又来,倚在门边,看著院里那株梅树,忽然说:“陆雪琪,你就真不怕,我住在这儿,哪天把他抢走?”
陆雪琪正在给江小川束髮,闻言,手没停,只淡淡说:“你抢不走。”
小白挑眉:“这么自信?”
陆雪琪没答,只低头,在江小川发间簪上一支木簪,理了理,才抬眼,看向小白,眼神很静,很稳。
“他是我的。”她说,声音不大,却像石头砸进水里,沉甸甸的。
小白看著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很淡,很空。
“行,你的。”她点点头,转身走了,边走边挥手,“晚上我要吃叫花鸡,记得让人给我送来。”
江小川看著她的背影消失,转头看陆雪琪,小声说:“雪琪,你……”
“嗯?”陆雪琪低头,继续给他束髮。
“你对她真好。”江小川说。
陆雪琪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你觉得好?”
“嗯。”江小川点头,“换做別人,肯定不让她住下。”
陆雪琪沉默了一会儿,说:“她对你很好。”
江小川愣住。
“在南疆,她救过你,照顾过你,”陆雪琪继续说,声音很平,“虽然她不说,但我知道,你心里,也记著她的好。”
江小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陆雪琪已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低声说:“所以,我对她好,是替你还。”
江小川心里一颤,抱住她,脸埋在她怀里,闷声说:“雪琪,你真好。”
陆雪琪回抱住他,没说话,只轻轻拍著他的背。
窗外,阳光很好,梅花开得正好。
……
小白坐在自己屋前的台阶上,仰头喝酒,一口接一口,直到酒罈见底,她才放下,看著那株梅树,看了很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傻子。”她说,不知是说谁。
风吹过,梅花簌簌落下,落在她肩上,发上,她伸手,拈起一片花瓣,放在掌心,看了半晌,轻轻吹走。
花瓣打著旋,飘向远处,消失在竹径尽头。
……
成婚后第七日。
竹舍里很静,红烛早就熄了,只剩一点残芯立在铜台上,凝著冷掉的烛泪,月光从窗格子漏进来,在地上铺出一块块惨白的光斑,像打碎的玉。
江小川靠在陆雪琪胸前,闭著眼,胸口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