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百川烦躁地说道:“这帮小年轻,根本不在乎陈野是不是墮落了。他们就是衝著脸和那首歌去的!你现在就算在报纸上说陈野是杀人犯,他们也只会觉得你是嫉妒!”
齐百川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係,预告片剪得再漂亮,也只是一层皮。真正的电影,是要经受两个小时考验的。只要他平安夜上映的那天,正片的剧情撑不起来,衝著美感进去的观眾就会感觉被诈骗!到时候根本不用咱们动手,口碑反噬的怒火就会把陈野和野火烧成灰!”
……
齐百川在暗中咬牙切齿的时候,华语乐坛也在经歷一场小型的地震。
朝阳区,麦田音乐的会议室里。
作为內地最顶尖的唱片公司操盘手,宋科眉头紧锁地坐在皮椅上,昂贵的监听音响里,正在播放著一段粗糙的音频。
音频里夹杂著电视底噪,但当那句“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的清朗男声响起时,会议室里的几个资深音乐製作人,全都竖起了耳朵。
“听出来是谁的声音了吗?”宋科按下暂停键,眼神里透著饥渴。
王牌製作人章亚东推了推黑框眼镜,深吸了一口气,满是惊艷:“宋总,这嗓音,还有这充满画面感的编曲…是陈野。除了他,內地乐坛现在没人写得出这种敘事流行乐。”
宋科一拍大腿:“他拍《十七岁的单车》,当时他自己写自己唱了一首《像我这样的人》!咱们圈子里多少人想买那首歌的版权,想把他签下来出唱片,全被他轻飘飘地推了!现在,他又扔出来这么一颗重磅炸弹!”
“宋总,咱们公司的电话都快被各地的音像经销商打爆了!”发行部经理匯报导:“全都是来问有没有《小幸运》的卡带货源。现在这首歌在学生群体里杀疯了!”
宋科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座巨大的金矿。一个拿过柏林银熊奖的电影导演,接连写出两首吊打职业歌手的爆款神曲,简直是个怪物!
“不能再等了!袞石和华吶肯定也闻著味儿了!”宋科当机立断:“马上联繫野火映画的陆远!拿下这首歌的独家发行权!只要陈野点头,麦田音乐愿意用最高规格,给他打造一张个人专辑!”
……
与京华星空截然相反,野火的办公区像个战时指挥部,所有的员工都在忙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陆远穿著得体的西装,但此刻形象全无。他肩膀夹著电话听筒,手里飞快地翻阅著文件。
“哎呀周总!咱们心里有数,感谢中影的力挺!但是现在您也看到了,预售太恐怖了,星美和联和催拷贝催得急死了!行行行,看在咱们的交情上,我立刻让洗印厂加班,再给您院线调十五个拷贝过去!好嘞!”
掛断这个院线电话,还没等喘口气,下一通又进来了。
“宋总啊!麦田音乐的宋总是吧?久仰久仰!《小幸运》的版权?哎呀,二十万独家授权外加顶配专辑製作?宋总,您太看得起我们陈导了!但真不是钱的事儿,我真做不了主,陈导发话了,这首歌现在绝对不卖…对对对,改天一起喝茶!”
连著应付完两拨神仙,陆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拿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他看向坐在落地窗前沙发上的陈野和寧昊。
“陈总,老寧!疯了!全疯了!”
“预售已经全线飘红!现在是各大院线逼著中影要咱们追加拷贝!还有,太合麦田的宋科,价码都开到二十万了,还有袞石和华吶,全都是要买《小幸运》版权的!”
寧昊听见这话咧嘴乐了。
“这帮老狐狸鼻子倒是灵。《十七岁的单车》那会他们就想签你,现在更坐不住了。不过说实话,宋科开的价不低,你真的一点都不动心?”
陈野放鬆地靠在沙发上,拿著《京华晚报》。
听到寧昊的调侃,陈野轻笑了一声。
“动心?老寧,咱们是做內容生產的源头,为什么要给別人打工?”
陈野深吸了一口烟:“《像我这样的人》和《小幸运》,词曲版权都在咱们自己手里。我现在把单曲卖给他们,顶多赚个几十万。等满大街都在放这首歌,它的神圣感和伤痛感就廉价了。”
“我要让这首《小幸运》,在电影上映前,成为三十秒的绝版禁曲!越是听不到完整版,观眾的心里就越痒!”
“那电影下了院线之后呢?”陆远有些疑惑。
“之后?”陈野笑了笑:“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唄,说不定我会把这两首歌,加上我脑子里的另外几首,直接以野火的名义,推出我个人的专辑!我陈野,就是自己最大的厂牌!”
陆远和寧昊都震惊了。
他们一直以为陈野只是想拿歌来做电影宣发的噱头,没想到,陈野的野心竟然是要跨界在华语乐坛竖起一面大旗!利用电影的热度反哺实体唱片,再用唱片的传唱度把利润全部吃到自己肚子里。
“绝了…”陆远咽了口唾沫:“影视圈赚完票房,再去音乐圈,全產业链打击啊。不过陈总,您看看齐百川今天的报纸。《柏林银熊得主的彻底墮落:从艺术巔峰到长篇mv圈钱作!》
“齐百川换套路了。”陆远变得严肃起来,“他用您之前在柏林拿奖的身份搞捧杀。说您为了钱墮落了,拿预告片欺骗观眾,很容易影响那些自詡专业的影评人和成熟观眾。”
“隨他去写。”
陈野弹了弹菸灰。
“他根本不懂现在的市场。高高在上的影评人决定不了一部商业爱情片的生死。年轻人谁在乎你是不是柏林银熊得主?谁在乎你是不是从艺术电影墮落到了情景喜剧?”
“他们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
齐百川在报纸上连篇累牘的艺术批判,在广大的年轻人中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傍晚时分,西单电影院的售票大厅里,队伍已经排到了大门外。
“《建筑学》平安夜晚上八点档的票没了!十点档的还有最后两排!要买的赶紧准备好钱!”售票大妈拿著喇叭喊得嗓子都哑了。
时间在喧囂与暗流涌动中飞速流逝。
距离平安夜首映,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