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吐出一口烟，他没觉得鬱闷。

拍摄电视剧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这个年代，民营企业不敢明目张胆地搞事情。

都是体制之內的一些规则、潜规则，顶多再来点人情。

相对比后世那些资本的博弈，这些不说小儿科，但起码还是有底线的。

比如英搭，就算是有人脉，但最终也不会鱼死网破。

不会像后世的资本——只要你不好，我死都行！

两败俱伤那是经常的事，俗语说叫痛打落水狗，那些资本常乾的却是...痛杀落水狗！

“苏南，你没事吧？”

吕文华有些担忧地声音传来。

现在是改革的重要阶段，从苏南进入长影到现在，已经有无数的员工或者內退，或者离职了。

原本三千人的编制，现在就剩下1300人。

而且还在不断地精简裁员，之前看似给苏南『穿小鞋』的置景主任已经换人了。

不过在大局之下，刘总也是改革的一部分，若是没能见到成绩，黯然离开也不是不可能。

刘总一走，苏南那就不是標杆了，而是『典型』，反面典型。

“哈哈，吕头..真没事，明天播放？要不上我这来吃点烧烤，喝点啤酒？”

在东北待的时间长一些，都有点口音了。

“嗨，你小子没事就行...成，那我带酒你备肉，到时候咱们也欣赏一下四组全能编执导的作品！”

听到苏南没事，吕文华放心地掛断了电话。

·····

第二天下午，泱台1套就已经开始播放《閒人马大姐》。

非黄金时段，6：00

两个电视剧一个是1套的非黄金时段，一个是8套的黄金时段，都不是最优，但1套的体量还是太大了。

四组的吕文华、方明等人来到了的苏南的寢室。

一桌子標准的东北美食。

看起来虽然其貌不扬，但却很是下酒。

烤肉串、烤素菜、蘸酱菜、花生米，拍黄瓜、烤猪手...

每个人拎著两样，看起来不多，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差点没装下。

“怎么？觉得我要走了，提前欢送？”

苏南看到一副士气不高的样子，开著玩笑。

方明等人急忙摇头。

现在四组两位『管事』的，一个是精神领袖吕文华，另外一个则是他们都服气的新人导演。

“我们的苏导怎么能走呢？这次啊...肯定是英搭栽了一个大跟头——小苏！年底我可能就要退休了，算是庆祝我退休了！”

吕文华接过话茬，哈哈一笑。

“吕头，正常不是要三年？”

苏南吃了一惊。

他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都在拍摄电视剧。

没想到吕文华都要退了？

“老了，能有一部电视剧吹嘘就不错，也不想那么多了，早点退，也没遗憾了。”

吕文华笑了笑，他知道自己在的话，也挡路。

现在长影提拔人是不拘一格的，苏南现在就是全能编执导，可以顶替自己的位置了。

场面安静了起来。

人走对於长影来说，现在已经变成家常便饭了。

吕文华人缘不算太好，脾气暴躁，总是跟人发生爭执，当初来到四组的时候，其他人都以为这就是过渡期，改革之后没成绩自然就解散了。

但吕文华对这两个项目的付出和帮助，那是有目共睹的。

只能说是尽其所能了，一辈子都很刚硬的他，上次为了供暖的事情，去找置景、后勤部门求情去了，但是对方一点面子都没给。

这件事也是苏南后来才知道的。

“有了团结的四组，才有了今天的成绩...吕头，如果您执意要退休，到时候我拍摄电视剧，也聘请您当策划。”

苏南知道，这个年代，不拖后腿那就是最大的帮忙了，不给予阻力，不贪功劳，这都是非常难遇的製片人了。

吕文华嘴唇动了动，这个倔强的性格，很难听到这些，一瞬间的感动倒是让他心中温暖了起来。

“到时候再说...我这个早该被淘汰的人，每天能看到你们的作品就行。”

吕文华也不扭捏，眼圈略红，但却没整感动风，而是频频举杯，仿佛是退休送別宴一样。